修士们的寿元随着修为增加,但若是难以突破继续精进,就会自然死亡。
既然是修行之人,自然惧怕生死轮回,现有外界丹药辅助,谁不想多活些岁数呢?
得了驻华丹,二人心满意足离去。
朱辛弘心中不屑,却未表露出来,若想在九洲立足而不被吃掉,只能想法子左右逢源。
像凌霄宗和太音寺这样的大宗,他们可招惹不起,更何况谢长清那样的顶级大能,只能多找些同盟应对。
一场地毯式搜寻拉开了序幕,为了把谢长清挖出来,昆洲派出大量弟子到九洲各地找人。
张谷一也在赤燕洲寻人,近来寿星关的百姓们发现天上时不时有修士飞来飞去。
之前杏花村的人们还不信王二郎说的那些话,如今看到那些玄门修士,无不瞪大眼睛。
这世上竟然真有飞天入地的仙人?!
隔壁贺洲的谢长清夫妇还未出洲,有时候谢长清出去找灵畜给云鸾吃都是用了障眼法隐藏容貌的,行事极其低调隐秘。
许是灵境之地的食物用多了后促使神识里的业火增长,云鸾觉醒的速度较往日快了些。
当初在谢长清生辰时她曾送他一只做工粗糙的陶埙。
无意间从包袱里看到它,云鸾拿起细看,脑中想起当时谢长清的反应。
她坐在屋檐下的矮凳上,甚少见过这种乐器,也不知道怎么用。
细细端详了许久,许是骨子里的本能,她试着把它放到唇边,尝试吹响它。
最开始怎么都吹不响,后来多试几次,陶埙开始发出声音来。
她觉着有趣,胡乱吹它,原本只是吹着玩儿,后来不知怎么的,似有某种奇怪的记忆在牵引她,几乎本能的吹起了灵魂深处的一首曲子《楚妆》。
她不识字,自然也认不得什么曲谱,但就是凭着奇怪的本能,手指娴熟调音节,吹起了模糊记忆里的《楚妆》。
陶埙音质厚重,尽管它做工粗糙,始终不改哀婉缠绵。
《楚妆》这首曲子讲的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的故事。
云鸾不知它的含义,只觉记忆里对它带着浓厚的眷恋。
那种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情绪促使她把整首曲子复刻下来。
独自坐在屋檐下,古朴厚重的埙声缠绵而苍劲。
襄王倾慕神女求而不得的迷茫与思念在乐声中绵绵不绝。
那种发乎情止乎礼,欲言又止的克制把云鸾带入了共鸣中,情绪更加饱满,吹出来的音色透着几分悲凉与无奈。
埙声弥漫,令刚走到院子门口的谢长清停住了脚步。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后来细听,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轻轻推开了院门,看到女郎一袭杏色布衣坐在屋檐下,正低头沉浸在陶埙带来的情绪里难以自拔。
那时阳光明媚,她的面庞恬静得认真,额前细碎的绒发微卷,眼珠在阳光的映照下呈琥珀色,似沉浸在不知名的旧梦里,并未发现他的归来。
提着山鸡的谢长清站在门口,听到那熟悉的《楚妆》,仿佛痴了。
它穿越了三百多年的日日夜夜,重新出现在他的身边。
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觉心里头发苦。
纷繁的记忆,随着埙声飘散,仿佛回到了他们初见时的场景。
那时她告诉他,说她叫云鸾,李云鸾。
是个男人的模样。
好拙劣的演技,却是他坠入深渊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谢长清: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云鸾:???
谢长清:老婆你见过杀猪吗?
云鸾:???
众仙门:长清君怎么变成了恋爱脑,好难猜啊谢长清:滚!
第30章
曲终时,云鸾才看到他的身影。
她先是愣了愣,随即把陶埙藏到身后,像孩子似的紧张起身,“郎君回来了。”
谢长清站在门口,看着她一直没有说话。
云鸾不禁有些忐忑,干笑道:“郎君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长清回过神儿,心绪复杂道:“刚到。”
云鸾有些尴尬,看到他手里提着的山鸡,正想说什么,谢长清忽然道:“阿蛮方才吹的曲子好听,能再吹一次吗?”
云鸾有些发懵,不太确定伸出手,“郎君说的是这个吗?”
谢长清点头,诓骗她道:“我记得你以前也会吹埙,后来生过一场病,便再也没有吹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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