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河沉吟半晌,又道:“你带契丹人草原,一路轻装疾行。我给你手令,物资从河北补充。”
“多谢大将军。”
大贺思抱胸行礼,快速离开牙帐。
秦怀道眉毛拧起:“薛延陀怎么会打契丹?就算打下漠南,他们也守不住。”
“是啊。”
罗克敌同样疑惑,契丹是大唐藩国,旁边就是辽东道。他们招惹契丹,就不怕大唐出兵么?
杜河沉声道:“今年天气异常,应是漠北遭白灾了。”
“白灾是什么?”
“大雪。”
杜河指着帐外,沉声道:“大雪数月不停,牲畜都会冻毙。他们为了活命,只能南下劫掠。”
就在他说话间,赵红缨匆匆赶来。
“契丹出事了?”
杜河简略说一遍,她脸上焦急不已,不说契丹和奚同源。两部相隔不远,契丹倒霉奚部也逃不脱。
“你带部众回去。”
“好。”
赵红缨给他一个眼神,匆匆离开牙帐。
契丹人多在洛阳,奚部跟他大军,两道军令一下,大营人马调动,好在两藩兵弱,离开没有太大影响。
秦怀道等人告辞,牙帐内安静下来。
杜河心神不宁,薛延陀不远千里,袭击契丹部落,显然没那么简单。更可怕的是,如果凉州失陷……
数万战马,都将成为敌人利器。
草原人不比唐人,作战需要训练,他们自幼骑马,有马就是兵。虽然攻坚不强,但很擅长破坏。
这也是他放李大亮回去的原因。
“主人,灵州使者到了。”
杜河头皮发麻:“带进来。”
使者是个中年汉子,穿着一身狼皮袄,浑身风尘仆仆,在他这牙帐中,腰杆挺得笔直,甚至眼带怒意。
“东国公,你还是大唐臣吗?”
“当然。”
使者愤然道:“薛延陀进攻漠南,驱离了李思摩。之后犯境凉州,劫掠百姓战马数万,张长史派某传信,请你部立刻驰援。”
杜河心神大动,很快压下情绪。
“此事尚需商议。”
“随你。”
使者转身几步,忽而停住脚步:“消息送去长安河东,张长史说了,李唐皇子若无种,便由他来救人。”
杜河愕然道:“张宝相在哪?”
“已去凉州,某还要去洛阳,告辞。”
使者说罢拂袖离开,连礼都不曾行。杜河震惊不已,张宝相要分兵守灵州,竟还敢去凉州。
杜河走出帐外,看着远处潼关。
自己四万大军,就在潼关脚下,苏烈最多一个月,就能拿下七盘岭。到时两路齐发,牛进达守不住。
届时四道兵马进关中,谁能挡得住他?
只是凉州、漠南、契丹,都遇到了危机。内战打了快一年半,时间太久了,久到周边势力蠢蠢欲动。
张宝相的质问,犹浮现在脑海。
直到细雪落一身,他才回过神来。
“来人。”
“在。”
杜河沉吟道:“传令下去,大军即刻撤回陕州,另外,派人快马传信苏帅,命他退出武关道。”
赵韫满脸愕然,似乎不敢相信。
“主人?”
“兄弟阖墙,外御其侮。”
杜河抬头看雪,目光闪过决绝:“我们是辽东军,也是大唐士兵。堂堂七尺男儿,岂容外敌肆虐国土。”
“诺。”
赵韫神色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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