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辽东军大营。
帐内炭火温暖,杜河盘坐桌案后,随手将书信甩到一旁,听着帐外风雪声,他心情十分烦乱。
信是苏烈传的,那边战局艰难。
今年大雪不停,四处冰封一片,这极大影响了军队。魏王令左骁卫防守蓝田,堵住七盘岭山道。
苏烈大军推进,但速度很缓慢。
他前年去过七盘岭,对那处险恶很清楚,因此并未责怪苏烈,反而传信安抚。
只是独处下来,心情未免糟糕。
苏烈没进关中,他就不能破潼关,大军在此耽搁一个多月,就连新年,也是在军营中度过。
李绩占据永丰仓,就不再继续推进。
杜河知道他的打算,这家伙狡诈多谋,意图坐山观虎斗,只要自己不进关中,他不会南下。
反正他进可攻,退可守,有两个大粮仓。
“主人,秦将军来了。”
“请进。”
没过多久,帐外热闹非凡,秦怀道、罗克敌、李会三人联袂来访,拖了那么久,他们伤势痊愈。
“你们仨怎么一起来了。”
杜河哈哈大笑,邀请他们落座。
罗克敌笑道:“这不是没事干么,大将军,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与其在这等,不如主动出击。”
杜河停住倒茶的手:“说说,怎么个出击。”
罗克敌不语,只拿眼看秦怀道。
秦怀道正色道:“苏帅进不了关中,我们主动打潼关。我带小罗等人,组织一批好手,趁夜破关。”
李会兴高采烈:“好主意。”
“好个屁!”
杜河瞪他一眼,几人脸色尴尬。
“你们几个昏头了?”
杜河毫不客气,继续斥道:“你们武力再强,也飞不上高塬。再说就一条路,我怎么接应你们?”
“一旦接应不及,你们几个全死。”
三人被他一通训,顿时无精打采。
杜河叹了口气,看向秦怀道:“怀道,没有把握的仗,你绝不可以强打。对武力太过自信,迟早会害了你。”
“就如薛万彻,号称千军难挡,真被大军一围,照样身首异处。”
秦怀道干笑两声:“好。”
杜河没好气看另外两人:“你们两个,以后让小裴看着,怀道也是个莽夫,得叫太子看紧些。”
“是是。”
“俺知道了。”
杜河言语不客气,但三人毫不介意。他们亲如兄弟,直言才是为他们好,这点他们门儿清。
李会躁眉耷眼:“那潼关咋打?”
“等着。”
杜河无所谓摊手,忽而帐外脚步急促,传来赵韫的声音:“主人,大贺思将军说有急事求见。”
“让他来。”
大贺思很快赶到,李会笑嘻嘻挥手。
“大贺小子,你不在洛阳么?”
大贺思看也不看他,单膝跪倒在地:“大将军,薛延陀进契丹了,乌娜汗派人来,请您出兵协助。”
杜河豁然起身,心中惊涛骇浪。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
大贺思脸色焦急,又道:“他们打败遥辇氏,派人到潢水传话,说乌娜汗不降,便要屠尽大贺氏。”
“多少人!”
“至少五万。”
杜河心念急转,薛延陀远在漠北,为何突然攻契丹?乌娜大部军队调给他,显然无法抵挡。
无论在公在私,他都该救契丹。
“大贺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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