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子跟在他身后去喘吁吁,一把折扇扇得咋咋呼呼,“吴兄你真是愈发快了,赶明儿考个武状元得了,还学什么诗赋和经义。”
“想吃鸡蛋饼。”
“每日都用这个借口,你无不无聊?”
这两日的素醒酒冰混了第一批新摘的蜜桃,甜润多汁,果香十足,仍是只叫排在前头的买走。
至于糕点,待府学下学,也剩的不多。有了前阵子顾客的积累,一早被人多包了几块,买回家去了。
还有那位红衣的娘子,唤作陆翎香的,每日都要来买上几块。沈风禾一来二去,也跟她熟悉了不少。她今日又来买糕,依旧是买给她的二哥。
她念叨着她二哥带了朵莲花回来养,许是糕点吃多了,吃饱了撑的。
自然也是又留上了言,沈风禾忙碌未注意,叫沈芙蕖看了去,还是一句歇后语——
陆大人养花——吃饱了撑的。
“你说山长的能不能早些给我们放下学。”
今日未买到的学子,倚在香樟下叹了口气。
与他从前去买点心不同。往常的点心都是新鲜出炉,想吃只需多排些时辰就能买到。
沈小娘子这里怎么还搞限购呢。
“你要是手不想写字了,就尽管去与山长讲。”
吴生虽不买,但仍是站在推车旁,接着他的话道,“也许山长一高兴,能将糕点塞你脑瓜子里头。”
“那沈小娘子明日多做些嘛”
学子白了吴生一眼。
“明日我不得空,要到后日。”
沈风禾收拾好碗碟,给自己泡了一杯清茶,稍作休息。
“如何不来了?”
倒是没吃糕点的吴生,比方才那位显得更加着急,手上的鸡蛋饼此刻像是没了味道般。
“因为被我抢去咯。”
吕兰棠大步走来,接过沈风禾给她装好的糕点,啧啧得意地带着身后的吕夫子。
“等会等会,这怎么还有一包?夫子您如何还有一包?”
吕夫子拿着用油纸包好的糕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大笑几声“为师,这不是一早订了嘛。”
“您这是作弊行为!”
“莫生气嘛。”
吕夫子捋了捋胡须,“明日巳时的考学前十名,来夫子家参与棠棠的茶会好了。”
“我请的沈小娘子当点心师傅。”
吕兰棠转过脑袋,接了一句。
一片沉寂后。
“什么时候考学,夫子,能眼下就考吗?这不,我笔都在这了。”
“夫子,我有些诗兴大发了,想立刻给您作诗一首!”
领头的男人将孟哥儿踹到一边,与另外几个人翻了半天,只找到个装铜钱的小陶罐,掂了掂没多少声响,掏完后狠狠摔在地上。
“真是穷到家了。”
领头的啐了口,指着赵香萍道,“我只等着到这月三十。再凑不齐钱来还,这铺子就归我们了!”
经过这么一闹,李记熟食行的食客们立刻放下银钱,纷纷散了。围观的街坊邻居啧了几声,留下的不过三两人。
钱记汤饼铺子家的娘子金氏帮赵香萍归置着桌椅,卖草编的李大叔将被踢散的鸭笼扛进去,张仁白慢溜溜地踏出铺子,朝抹眼泪的孟哥儿招招手
“清明都来闹过一回了。”
金氏熟练地拿出笤帚扫去地上的骨头渣子,“阿萍啊,李大胆这缩头乌龟自元日就蹿没影了,留下你这孤儿寡母守着这铺子受气。这么没担当的汉子,你还等他做什么,那债又不是你借的!”
这些日子赵香萍挣的钱,全用去还债,却仍像个无底洞般,补不上空缺。
沈风禾放下罐子,与王秋兰一块是帮忙着拾掇规整。毕竟是用着一个墙头的邻里,赵香萍平日里也没少给妹妹们好东西吃。
沈芙蕖与沈芙菱站在张仁白身旁,用几颗糖哄孟哥儿开心。她们寻常见孟哥儿都是咧着一张嘴,乐呵呵地跟在她俩后面。
眼下这一哭停不下来,可将她俩急坏了。初来乍到,都是孟哥儿带她们去认识旁
人,怎的能受他人欺负。
“他说他这次改了拿些钱去外头做生意,几个月就回来。”
赵香萍叹了口气,抹了抹淌下来的泪,“我记着,记着清明时也没那么多债”
金氏听了这话,更加气愤,“几个月?这都半年了!他元日的时候没卷着铺子里的钱?想来偷偷跑了后又去借。这等没良心的,当初娶你时,我也是瞧着看着,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如今在外头赌输了,就知晓跟耗儿似的躲!”
金氏比王秋兰小不了几岁,赵香萍是她瞧着长大的,个把月里头有二十日都在她家吃汤饼。这李大胆原是个扛货的脚夫,也不知学了多少瓦子里头的话,花言巧语哄了赵香萍,去她家做了个上门女婿。
赵香萍爹娘出钱给二人开了个熟食铺子,头两年李大胆还算是有人样,铺子里的生意红火,孟哥儿也出生了,这本应是奔着好日子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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