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后的通道,比想象中更加狭窄和曲折,内部充满了尘埃和年久失修造成的障碍。薇拉和艾雯拖着林峰、搀着紫灵,在这昏暗颠簸的通道内拼命奔逃。身后,平台彻底崩塌的轰鸣声、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噪音、以及那混乱邪恶的归墟洪流席卷而来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呼啸声,如同死神的脚步,紧追不舍。
通道并不坚固,在星塔整体的剧烈崩塌中,也开始出现裂痕和坍塌。不断有碎石和金属碎片从头顶落下,两侧的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地面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瓦解。
林峰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眉心那道奇异的混沌之光早已收回,但那短暂触及更高层次力量带来的反噬,以及生命本源的透支,让他陷入了极度虚弱的状态,全靠薇拉以银炎包裹拖行。左肩后背的伤口虽然因混沌之光消融了归墟死寂之力,不再恶化,但血肉模糊,深可见骨,剧痛阵阵袭来,刺激着他勉强保持一丝清醒。
紫灵的状态同样糟糕,连续的打击和透支,让她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靠着艾雯的自然之力勉强支撑。
“往哪边走?!”薇拉焦急地问道。通道前方出现岔路,一条向上倾斜,隐约能感觉到混乱但相对较强的能量波动(可能是通往星塔上层尚未完全崩塌的区域),另一条向下延伸,更加黑暗,气息也更加污浊混乱(可能通向星塔更深处或靠近裂缝的区域)。
“向上!”林峰用尽力气,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向下无疑是靠近正在爆发的裂缝和混乱洪流,死路一条。向上,虽然也可能遇到教廷残兵或更危险的结构崩塌,但至少有一线生机,而且理论上更可能找到通往星塔外围、脱离险境的路径。
薇拉毫不犹豫,选择向上岔路。四人(准确说是两人拖着两人)继续艰难前行。
向上爬升了约数十丈,通道变得更加陡峭,且周围的震动和崩塌迹象愈发严重。突然,前方通道顶部传来巨大的断裂声,一块堪比房屋大小的、带着尖锐棱角的金属结构,混合着大量的晶石碎块,轰然砸落,彻底堵死了前方的去路!
“不好!”薇拉脸色一变,前路被堵,后路追兵(混乱洪流)将至!
艾雯急道,“我用自然之力试试能不能搬开或者打穿!”她双手按在堵路的废墟上,淡绿色的自然之力涌入,试图分解、软化那些金属和晶石。但这废墟体积太大,结构复杂,且受到混乱能量场干扰,她的自然之力效果甚微,只能勉强让一小部分结构松动。
眼看后方通道深处,那灰黑色、夹杂着暗红与惨绿邪光的混乱洪流已经隐约可见,散发着令人绝望的腐朽与疯狂气息,迅速逼近!
生死一线!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被薇拉拖着的林峰,忽然挣扎了一下,用微弱但异常坚定的声音说道,“左边……墙壁……后面……是空的……”
他的神识虽然因重伤和透支几乎无法离体,但之前混沌道种异变时,对周围空间的感知似乎被短暂提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层次,留下了一些模糊的印记。他依稀记得,在之前意识飘忽时,“感觉”到左侧通道墙壁的某个位置后面,似乎存在一个不大的空洞,而且没有强烈的能量反应。
薇拉和艾雯闻言,毫不迟疑!薇拉银炎长剑光芒一闪,凝聚剩余力量,朝着林峰指示的大致方位,狠狠一剑刺去!嗤!剑锋没入金属墙壁,果然感觉后面阻力一空!
“有戏!”薇拉精神一振,连续数剑,将那个位置的墙壁破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缺口后面,黑黢黢一片,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小型储藏室或者设备间,里面堆积着一些不知用途的破损机械和箱子,布满了厚厚的尘埃,但空间相对完整,暂时没有崩塌迹象。
“快进去!”
四人先后钻入这个小小的避难所。艾雯立刻回身,不顾消耗,催动自然之力,将旁边几块较大的金属碎块和箱子推到缺口处,勉强将缺口堵住、伪装。薇拉也挥剑在内部墙壁上刻画了几个简单的加固和隐匿符文。
刚刚完成这些,外面通道中,那混乱邪恶的归墟洪流便轰然席卷而过!即使隔着被堵住的缺口,也能感觉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和疯狂的精神低语。灰黑色的邪光透过缝隙渗入一些,将小小的空间映照得鬼气森森。堆积在缺口的杂物剧烈震动,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随时会被冲垮。
四人屏住呼吸,紧贴墙壁,全力收敛气息,心中祈祷这临时找到的避难所能撑过去。
万幸,这混乱洪流的主要冲击方向似乎是沿着通道向上和向下扩散,对这个侧面小空间的冲击并非正面。在令人煎熬的数十息后,洪流的呼啸声逐渐远去,渗入的邪光也暗淡下去,只留下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腐朽与疯狂气息,以及远处星塔持续崩塌的沉闷轰鸣。
暂时……安全了。
四人瘫坐在厚厚的尘埃中,剧烈地喘息着,都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小小的空间内一片狼藉,弥漫着灰尘和外面渗入的污浊气息。
薇拉和艾雯迅速检查林峰和紫灵的伤势。林峰伤势最重,生命气息微弱,体内经脉多处受损,丹田混沌道种黯淡无光,表面裂纹似乎扩大了一些,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沉寂状态,仿佛随时可能溃散。紫灵则是透支过度,神魂受创,加上之前精神污染的冲击,意识有些模糊。
薇拉取出身上所有最好的疗伤丹药,分给林峰和紫灵服下,并辅助他们化开药力。艾雯则催动所剩无几的自然之力,化为最温和的生命滋养能量,缓缓渡入两人体内,稳定他们的生机。
忙活了约一刻钟,林峰和紫灵的气息总算稍微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重伤虚弱,但至少暂时没有了生命危险。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星塔。”薇拉看着两人,沉声道,“星塔正在崩溃,这里已经不再安全。而且归墟教廷的仪式显然出了问题,裂缝中涌出的力量已经失控,留在这里,随时可能被崩塌埋葬,或者被那混乱洪流吞噬。”
艾雯点头,忧心忡忡地看着依旧昏迷的紫灵和意识昏沉的林峰,“可是林峰和紫灵现在的状态……外面的环境又那么危险……”
“再危险也得闯出去。”林峰忽然开口,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眼神虽然依旧黯淡,却恢复了基本的清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教廷的仪式失败,裂缝失控,星塔崩塌……这对我们来说,或许反而是个机会。混乱之中,更容易找到出路。”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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