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第三个落水的学子醒了。”衙役掀开竹帘,带进阵带着湿气的风,“但他只重复说‘水里有字’,别的什么都不记得。”朱蓝山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示意衙役将那学子带进来。少年唇色苍白如纸,还在烧着。他在瞥见书案上的狼毫笔时,突然攥紧朱蓝山的手腕,指尖在对方掌心反复划动——皮肤相触处洇开湿痕,竟写出个歪斜的“冤“字。“冤?水里有墨写的冤字?“朱蓝山俯身追问。少年忽然泄了力,整个人瘫进椅背,目光痴痴望着窗外飘落的树叶。直到衙役将他架起,也再未多说一句。处理好堂前是非,朱蓝山卸去官服,晃进富尔书院。讲堂传来整齐的诵读声,二十七名学子伏在黄梨木案前临帖,数支毛笔起落如雁阵,执笔法竟惊人一致。“今日讲墨字。“讲台上的老夫子转身时,袖口扫过砚台边缘。朱蓝山瞳孔微缩——这张沟壑纵横的脸再寻常不过,可眉骨走势、唇角弧度,竟有些不同寻常的气度。一课结束,老夫子才负手踱出讲堂。“大人微服查案,倒像是来偷师的。“他忽然开口,与方才授课时的沙哑判若两人。朱蓝山转身作揖,目光凝在对方袖口翻卷处——那道青紫色旧疤蜿蜒三寸,形如断剑,分明是利刃所致,绝非寻常划伤。“年轻时顽劣,摔进废井,被锈铁丝划的。“老夫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枯瘦手指轻轻抚过疤痕。朱蓝山望着老夫子鬓角的霜色,缓缓道:“不瞒先生,这月已有三个学子落水,醒来皆说‘水里有字’,此事怪异,我便来看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书院墙上的《孝经》拓本,“其中第一个落水的叫董小才的,可是您的学生?”“没错,董小才是老朽的开蒙弟子这孩子自小体弱,许是溺水后受了惊,近日受梦魇所困。”离开书院时,朱蓝山在角门撞见被塾师搀扶的董小才。孩子眼神混沌如雾,咳嗽间竟有老者之态。朱蓝山想起市井中近日的传言,都说董小才“被人借魂”,前日占梦房都去瞧过了。他想了想,转身便往占梦房而去。占梦房内乱糟糟一片,案头卷宗摞得足有三尺高。砚清被临时拽来帮忙,鼻尖几乎要贴到泛黄的纸页上:“梦官说有个叫林文远的,早年在吏部当差,可这些被临时搬来的卷宗里”真是查无可查啊。他话音未落,天鸣掀帘而出,眼下同样有着浅浅的黑眼圈,冲朱蓝山抬了抬手权作招呼。朱蓝山见到她后浅浅一笑,忽觉那名字耳熟,便问:“林文远可是几十年前的人?”朱蓝山望着卷宗封皮上,指尖轻轻叩了叩“吏部”的朱漆印,这才想起几年前曾经办过一案,也去吏部查过卷宗。天鸣眉峰微扬,轻轻颔首。他略一沉吟,旋即拧眉,“别翻了。三年前我在刑部核校旧案,见过这名字。”“刑部?”天鸣心下一惊。朱蓝山的目光落在她骤紧的拳头上,喉结微动:“私收贿赂,买卖官职,斩首示众。”砚清手中的狼毫“啪嗒”坠地,愣住了。天鸣哑然张了张嘴。朱蓝山的目光从砚清与天鸣脸上一一扫过,语气笃定又透着几分凝重:“你们在吏部卷宗里,决然寻不到林文远的踪迹。依本朝律例,涉及这般重罪,案犯所有文书、档案皆由刑部统一收管,且刑部对要案卷宗有独家留存、处置之权。林文远既因此罪被斩,其卷宗必定在刑部大牢深处的密室中封存,寻常人等,莫说借阅,连靠近都难。”竟然,被斩首了吗?天鸣心下忽然一阵难受。垂眸盯着地面,无声地叹口气:“我曾在梦里见过他字迹端方如刻,断不会做那等恶事。”尽管天资庸常,但品行却是高洁。朱蓝山望着她眼底跳动的烛火,想起三位学子落水时都看到了歪斜的“冤”字,也跟着轻轻叹了口气。暮色到来,两人用饭后沿着青石板路缓缓而行,受案子影响,二人都没有聊天的兴致。走着走着,天鸣忽然驻足——前方朱漆大门上悬着“富源绸庄”的匾额,檐下灯笼映着店家招旗,这里正是当年顾家落魄后,顾令烛栖身的老宅位置。门廊下摆放的太湖石仍有旧痕,像是被无数双手反复摩挲过。“这里原是三进的院子,”她望着敞开的门内,影壁上的牡丹图,“顾令烛的书房在东厢,窗下种着两棵石榴树,每逢中秋便结满果子。他常说‘拜月需用新墨’,总要在石榴树下铺纸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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