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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想拜您为师（第2页）
顾怀安冲口而出：“我有非秦老不可的理由。”
梁笙拿他实在没办法，重重叹了口气，进屋里拿了个垫子，扔了过去，“垫上，不然膝盖受不了。”
短短一句唱词，梁笙示范了很多遍，包括旦角如何用嗓，气息怎么转化，以及如何利用共鸣，唱出余音绕梁的感觉。
“你再体会一下。”他纠正完顾怀安的发音，又倒回去，“刚才那句，再来一遍。”
顾怀安调整过后，再次开口：“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梁笙不厌其烦地听他唱了很多遍，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
“怎么样？还行吗？”他在秦慕生房外唱了老半天，里面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勉强做到字正腔圆，但还是做不到以声传情。”梁笙倒了杯水给他，“先歇一会儿吧。”
“你知道这句话讲的是什么吗？”这是上次他在昆江大剧院听的那一出戏，顾怀安慢慢从曲调里找回一些当时的记忆，
或许了解词中情感，能够更好刻画人物。于是梁笙将整个故事讲给他听，最后用一句话简单概括道：“一个大家闺秀梦想自由恋爱、死而还魂的故事。”
“所以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古代爱情十有九悲，最后能够相知、相守，实属难得，不仅是对封建礼教的抗争，也让顾怀安感受到他们之间真挚的感情。
梁笙接着解释道：“你唱的那句词，就是杜丽娘游园赏春时有感而发，由满园春色无人赏识，联想到女子青春短暂，韶华虚度，不由地生出了伤春之情，”
顾怀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怀着另外一种心情，重新唱起了那两句词。
“要不还是算了吧，你都唱三个小时了。”梁笙去前厅换完戏服，看到顾怀安还跪在门前，就那两句词翻来覆去地唱。
“可秦老还没有同意收我为徒。”顾怀安眼神黯淡了几分，但很快又重新振作精神，“说明我唱的还不够好，没关系，我再多练习几遍。”
“那我就先回去了。”梁笙骑着自行车走了。
白天后院站满前来学戏的学生，晚上人去楼空，莫名有些空荡，不过除却喧嚣，声音反而能够更好地传达。
顾怀安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又试了一次：“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那道门缝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声，秦慕生步子缓慢地走了出来，脑袋不由地跟着他口中的曲调轻轻晃动。
“您觉得怎么样？过关了吗？顾怀安紧张到从牙缝里蹦字。
“你学昆曲就是为了装成叶怀安？一个人是不可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何必为了叶青舟做到这个地步，你们把他想的太脆弱了！我始终认为这不是个好方法。”
“就算不可能，我也要装到最后一刻，你是叶青舟的外公，应该希望给他一个美好的世界吧？他身体都已经发出求救信号了，而我们作为家人难道要视而不见吗？”
自从奶奶去世之后，叶青舟对他的照顾让他感受到爱和温暖，很好地填补了家人的空缺。
话说出口时才发现，虽然他们之间，开始于一场金钱交易，但他的潜意识里，早就把叶青舟当成了家人。
“能听得出来，是个外行，五官倒是不错，唱的勉强及格，声音还没达到透、聚、亮，不过第一次接触，也情有可原。”
秦慕生每日下午都要坐在屋里品茶，那一声声干净的嗓音传入耳中，倒是有几分角儿的味道在。
虽然咬字是个问题，但人物的心境变化倒是被他唱了个明白。
之所以没做任何表示，一是想看他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二是想知道他的声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进步到什么程度。
“那您愿意收我为徒了？”顾怀安从地上站起来，双腿因跪了太久没了知觉，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差的远呢，先来昆曲班练习基本功吧，等什么时候通过考核，再考虑要不要收你为徒。”秦慕生指了下大门方向，“快走吧，时间不早了，这天看着要下雨。”
顾怀安加快了步伐，在下一场暴雨来临前，匆匆赶了回去，头发只淋湿了一小片。
“李妈，我回来了，我哥怎么样？还在烧吗？”
他只顾着低头换鞋，没注意到锅里冒着热气，水咕噜咕噜往外溢，玄关通往右边的厨房，视线猛地一抬，一道火光若隐若现，轰地一声炸裂开来。
厨具七零八落地砸在地上，那一团团直冲房顶的白烟里，蹿过一个手忙脚乱的身影，顾怀安赶紧上前帮忙。
他关掉底下的阀门，但一旁火势骤增，锅盖根本盖不住，硬伸过手去，反而容易被烫伤。
灼热的气浪排山倒海般扑面而来，他把叶青舟拉到自己身后，“哥，你别往前，危险！”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滚滚浓烟，刺鼻的味道呛的人直咳嗽，顾怀安忍着喉咙不适，开口道：“我记得家里有灭火器。”
他快速移动到门口，从鞋柜里找出灭火器，拆掉保险栓，左右摇动了一下，对着锅底黑乎乎的东西一顿猛喷。
看着崩落的簇簇火苗被尽数熄灭，两人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顾怀安凑过去摸了下他的额头，温度不像之前那般烫手，脸上表情终于松缓下来，轻声道，“还好不烧了。”
“你是……怀安？”叶青舟看向他的眼睛，声音有些不太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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