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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想拜您为师（第1页）
在场众人都在笑顾怀安不自量力，他们谈话时虽刻意躲开大家目光，但那一句“求您教我学戏！”喊的如此响亮，叫人很难假装听不到。
“怀安是我最后一任弟子，我早就说过了，不再收徒了。”
秦慕生摆了摆手，赶客之意显而易见。
梁笙走到顾怀安面前，沉声道：“秦老请让你离开。”
“如果您不答应，我是不会起来的。”顾怀安倔脾气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前些天后厨的老刘搬回十斤猪肉，说要给他们做顿好的，练了一上午身段，学生们早就被飘来的香味勾馋了。
中午吃饭时间一到，便成群结队地往前厅跑。
“你们猜今天做了什么？我闻着像红烧肉。”
“端午节快到了，我家肯定有饺子。”
身边人来人往，没人会在意一个十四岁孩子在炎炎烈日下跪了多久，偶尔向他投来眼神也充满了嘲笑。
姚清雅端着碗筷从前厅经过，远远看见少年脸上不停往下淌汗，眼神却死死盯着秦老房间那扇门，
见顾怀安样子有些可怜，她问后厨要了两个馒头过来。
“你饿吗？吃点吧。”
姚清雅放下怀里的馒头就走了。
昆曲班不乏有无聊之人，假装从他身边走过，不小心将洗完碗的水甩在他脸上。
只见那人夹着嗓子装模作样道起了歉：“不好意思啊，不过你还是别费劲了，秦老向来说一不二，怎么会收一个一点功底都没有的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身边的人附和道：“就是，我们这些昆曲班的学生，少说跟着练了七八载了，都没资格成为秦老的徒弟，更别提你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小子。”
顾怀安蹭掉脸上的水珠，“你想听我说什么？没关系吗？抱歉，做不到，既然手抖就好好养着，别哪天真得了帕金森。”
“你小子敢咒我！”男人拳头立马就挥了上来。
“怎么？想打人啊？是不是忘了这里的规矩？”梁笙拿出他大师兄的威严，吼了一嗓子，接着将看笑话的人都赶回了房间，“都给我安分点，回去睡觉去。”
顾怀安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所以并未被其它人的情绪左右。
他缓缓抬起头来：“可以帮我叫一下秦老吗？”
“请你不要强人所难，秦老不会见你的，他有他的考量，你快走吧。”梁笙并不愿做这个恶人，他也只是听从秦慕生的意思。
顾怀安脑海浮现出叶青舟痛苦的脸，他冲着秦慕生的房间大喊，“虽然我以前没接触过昆曲，但请您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真心想要拜你为师的。”
“你小点儿声，秦老在午睡，不要吵他。”梁笙跟他说不通，便任由他在那儿跪着。
老年人觉少，早上醒的特别早，一到中午就犯困。
然而，秦慕生睡了一觉醒来，少年依旧绷紧脊背，跪在原地，内心有些触动。
“看在这份毅力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能不能把握住还要靠你自己。”
他轻轻捏起指尖，一翘一点，随着行腔变化，在空中慢慢划过，一开嗓那声音好似在耳边转了圈。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你先唱一下，我看一下你的水平。”秦慕生也不故意为难他，只选了《牡丹亭》其中一句。
顾怀安嘴巴都不知道怎么张了，他哪有水平可言，唯一听过一次昆曲，还是在上选修课的时候。
他扒拉了两下头发，硬着头皮开口，唱完最后一个字，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秦慕生冲梁笙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年轻人迈着小信步走来，欢脱灵动的模样惟妙惟肖，未着任何头面，一身简单的粉色衣裤，外搭红色坎肩，顾怀安却看着似曾相识。
秦慕生看了梁笙一眼：“我刚才唱那一句，你再给他唱一遍。”
他收起春香的活泼俏皮，换上杜丽娘的温婉端庄，一字一句唱给顾怀安听。
顾怀安目不转睛地看着，试着跟着他的节奏低声练习，奈何许久找不到正确发音方式。
“听到了吧，事实证明，你并不适合，还是回去好好上学吧。”秦慕生话已说尽，转头离去。
“你能再教我一次吗？”顾怀安抓着梁笙的衣袖，带着恳求的眼神看着他。
秦慕生的一再拒绝，反而激发了顾怀安的斗志，他心里清楚，自己唱的不是差，是非常差，甚至不如昆曲班里五六岁的孩童，可他现在还不能厉害。
梁笙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执着，“昆江是昆曲的发源地，叫的出名字的角儿数不胜数，你要实在想学，可以去找他们，干嘛非在秦老一棵树上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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