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定棋说:&ldo;老板,今天是我和安娜小姐的定终身的日子,我要给安娜小姐挑捡一身旗袍面料,绣上最好的湘绣。&rdo;
老板得意地说:&ldo;鄙庄的湘绣,不敢自喻三湘第一,也敢自居第二。&rdo;当即吩咐伙计们拿出一块块湘绣面料,请陈定棋和安娜过目。
湘绣布料如同一簇族花团,令安娜惊叹不已,不舍得用手去轻抚,深怕花残了一样,问道:&ldo;定棋,听说贵国有四大名绣,湘绣居一?&rdo;
陈定棋说:&ldo;是的,湘绣、苏绣、蜀绣和粤绣是四大名绣。老板,不妨请滏为我的女友介绍一下湘绣,如何?&rdo;
老板连声说:&ldo;荣幸之至。洋小姐,湘绣起源于民间刺绣,主要以纯丝、硬缎、软缎和透明纱和各种颜色的丝线,绒线绣制面成。无论是平绣、网绣、织绣、立体绣、双面绣和乱针绣都液压重刻画物象的外形和内质,还巧妙地将绘画、诗词、书法和金山融为一体。&rdo;
安娜听得入迷,眼见绣品上绒细如毫,栩栩如生,便问道:&ldo;老板,怎么绣得如此微妙微生?&rdo;
老板说:&ldo;噢,绣工劈线,方使如此。劈线,是湘绣的一种特别技能,以手指劈线,可劈至二开、四开、八开、十六开不等,线劈开后,千丝万缕,分辨不出差别。&rdo;
安娜有感而发,说:&ldo;贵国工艺真神奇,一根线可以劈开,怪不得贵国男人,将爱情也可以劈成二开、三开,是吗?定棋?&rdo;
陈定棋知道好袒护顾玉秀,对捐弃顾玉秀的二哥耿耿于怀,只好说:&ldo;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许是东方人的特性使然罢了。&rdo;就挑了一块贵重的绛色的缎面送给安娜当定情物,可把她高兴得眉飞舞,忘了刚才的不愉快。
安娜说:&ldo;也给顾小姐挑一块吧?&rdo;
&ldo;好的。她喜欢素雅,就挑这块孔雀蓝的面料吧!&rdo;陈定棋说着挑了一块名贵的湘缎面料交给安娜,安娜披在身上左顾右盼,眉开颜笑。
这时候,张勋辫子军的哨官司刘得胜走进来,朗声叫道:&ldo;店家,可有好的扇子卖吗?&rdo;
&ldo;有,有,军爷,鄙号有京扇、杭扇、蜀扇和岳州扇天下名扇卖,不知道军爷要哪一钟?&rdo;老板兼营三湘名产,如数家珍地回答。
安娜闻声一看,惊喜地说:&ldo;这不是刘先生吗?&rdo;
刘得胜看见了顾玉秀的洋人好友,喜出望外,说:&ldo;刘得胜请洋小姐请安,给这位大人请安。&rdo;
安娜介绍道:&ldo;定棋,这位是张勋大帅派来照看顾小姐的保镖刘得胜。&rdo;
陈定棋打招呼道:&ldo;刘哨官,幸会幸会。&rdo;
安娜问道:&ldo;刘先生,顾小姐嫁到南京去,你怎么没有跟去?&rdo;
刘得胜被揭痛伤疤,面有难色。
陈定棋对安娜使个眼色,安娜不再追问。陈定棋换个话题问道:&ldo;刘哨官司想买扇子,是吗?&rdo;
刘得胜说:&ldo;小的是粗人,斗大的字不识一升,还请大人点拔。&rdo;
陈定棋说:&ldo;天下名扇多,人到长沙,当然买之湘名产岳州扇。岳州扇与苏杭扇齐名,人称三大名扇。&rdo;
刘得胜说:&ldo;多谢大人的指点。&rdo;
陈定棋问道:&ldo;敢问,不知是送给什么样的人?&rdo;
刘得胜发现安娜正用聪颖的眼睛看着他,知道瞒她瞒不过,就直截了当地说:&ldo;小的与顾小姐至仆一场,人走义在,所以想送个礼物给她,以表感激心意。&rdo;其实,刘得胜心想送把房子给顾玉秀,让她天天把玩在手,如同日日由她的纤手轻握住自己狂乱的寸心。
安娜感到由衷地高兴,说:&ldo;刘先生,你真有心,顾小姐都出嫁了,难得你还惦记着她。定棋,替刘先生挑一把吧!&rdo;
刘得胜说:&ldo;还请大人费心。&rdo;
于是陈定棋在老板指引下,走到扇柜面前开始挑扇子。岳州扇主产羽扇和绢扇,绢扇以中国画为基础的纨为最见长。陈定棋挑了一把纨扇,又名团扇,产生于羽扇之后,拆扇之前,恰恰如顾玉秀的情感位置,仪凤在前,郑安芳在后,顾玉乡正陈定剑情路的中间。想到这儿,陈定棋轻喟了一声,不知为什么自己偏偏挑了个纨记忆扇?
安娜一见陈定棋挑的是团扇,立刻回想起顾玉秀告诉过他的关于团扉的故事:汉成帝宏爱赵飞燕,班婕妤知见薄,退居东宫,就作了一首《纨扇诗》,自叹自悼被捐弃的哀怨,流传于后世。安娜怕顾玉秀见到团扇,触景生情,就说:&ldo;定棋,挑一把折扇吧,好题诗作画。&rdo;
陈定棋说:&ldo;她不是读书郎,何必吟风弄月?还是团扇好,面如盘月,大吉大利。&rdo;
刘得胜不知就里,说:&ldo;还是团扇好,团团圆圆,和和美美。&rdo;他心里奢望以后有机会再天天服侍顾玉秀、日日见到她的如月脸庞,就烧高香了。
于是陈定棋将团扇交给刘得胜,说:&ldo;团扇上画着山水,而不是花草,取寄情高山流水之意,顾姑娘自会高兴。&rdo;
刘得胜说:&ldo;洋姑娘,小的明天移防衡州,不出十天便返回南京,可有话带给顾小姐?&rdo;
安娜说:&ldo;请将这块旗袍布料交给她,告诉她,我和这位陈定棋大人私定终身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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