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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宫兰杏听了，道：&ldo;这丘先生老大年纪，竟是如此作势。莫说是一个小后生说出这番话来，不中听是不中听了些，我看倒也有理。换了我，不定说出比他还要难听的话来。&rdo;一头说着，将茶水递了。范忠庭接了，叹了口气道：&ldo;你道我瞧得那阵势好看么，我们是商家，别人能说得做得，偏我们不能。我们挣的是名望，要的是利润，好歹将客人侍候的好，自是尽了我等商人本份。&rdo;范理阳道：&ldo;你倒没瞅瞅那老丘的人派么？自教训得别人好，他倒象个地道的商人么，哪里有他那等说话办事的？少东家，你这礼却也赔得直当，白白送了众人一文利息。他们高兴了，我等却凭空失损了不少！&rdo;范忠庭瞪了他道：&ldo;这个礼不赔恁地？这过错本是我等失礼在先，失损是失损了些，我们尚可有个回拢的机会。若真有今日这一出，任众人传了开去，我&lso;天亨堂&rso;在这大同府还开得么！&rdo;范理阳气呼呼地一头坐了椅子上，不说话了。宫兰杏道：&ldo;难不成，我商家真如此低三下四的，就没有个直腰杆的时候么？&rdo;范忠庭接过她的茶杯来，道：&ldo;一句话，谁让我们是商人。这就是商家的态度，恭让在前，才有利润于后。&rdo;便要喝那茶水，却不料被宫兰杏一把夺了去。

&ldo;你！&rdo;范忠庭一愣。宫兰杏道：&ldo;没瞅见那茶末儿溅了外面，不擦擦能喝么！&rdo;范忠庭摇头苦笑，任由她絮絮叨叨着重新去换了茶碗来，&ldo;生意上的事原是你们男人家的事，我自不敢过问，可这姓丘我却也瞅着不是个正当人。&rdo;

范忠庭道：&ldo;不说了，不说了。理阳兄弟，从&lso;天香居&rso;支过的二千两银子想是支撑不过多长时间，见利润显得些时日。只盼着云鹏兄弟那边生意好点，多进些银钱，这厢里便也好过些。&rdo;范理阳却不理会他，自取了碗茶来道：&ldo;少东家，我自知不是操持铺子的料，可腾先宁兄弟我瞅着是把利索手儿，他是年轻了些，说话即是有些欠考虑，可也是我范家商铺培养多年的人手，当真就此砸了他的饭碗么？&rdo;范忠庭道：&ldo;既开得铺来就有商铺的章程，是铁规，任何人不得愈越。办砸了差事，得罪了客人，该开缺就得开缺，况我范家生意在这大同府尚未立得稳根脚，便遇得这等事件，传出去岂有好儿？稍有纵容便是祸患。&rdo;

范理阳却待还要说，被范忠庭一摆手止住了，道：&ldo;你去帐上去五两银子，给腾先宁兄弟，算作劳酬，让他仍回应县商铺作他的事去。&rdo;范理阳一脸惋惜，看了宫兰杏一眼。宫兰杏手持了一块抹布，上前在桌子上边抹残留水渍，道：&ldo;少东家，切莫为这事儿上火，事是要办的，人是要处分的，得一件一件扳开了做。人家好歹忙里忙外在这里侍候了你一阵子，没功劳自有份苦劳，对你这偌大子基业来说，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说开销就没这个人了；对别人来说，兴许就没这么简单了，好大一个家子，上有老下有小的，都得顶戴不是？再说，这有钱的丘先生也好，没钱的伙计效劳也罢，上下尊卑总是讲个脸面的，你让他回应县去，你当他还有脸回去么？&rdo;

范理阳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范忠庭。范忠庭虎沉着脸道：&ldo;人总是要周全，可这规矩却是不可更改！理阳，你还呆着作甚，去帐上多支二两银子，就说我说的，你们都快去吧，我且一个人坐一坐。&rdo;

范理阳无奈，答应一声，站起身来去了。

范理阳和众伙计打发完最后一拨客人，连着站在柜台内几个时辰，已是累得浑身象散了架。看看外面，日头子已是渐渐西落，火红的晚霞映红了半个天际，寒风夹了一股沙土从门外肆虐了往进旋。

&ldo;快快关门，上了门板，歇息会吃饭。&rdo;一头嘱附着一头往后院走去。

一进院门，见宫兰杏正在南房忙乱着做饭。北房内窗户纸上映了一圈红红的光影儿，却是静寂无声。

&ldo;走了？&rdo;宫兰杏下了阶台，手在围裙上擦擦。范理阳点点头，一掀门帘进了北房，见范忠庭半依在大炕上的被窝卷上，半眯着眼。范理阳一腿跨上炕角，拿起火箸子在火盆内四处搅动，又俯身在炕沿下的粪篓内夹了几块干牛粪煨上去，用嘴吹了吹，不大一会儿，那火焰便熊熊起燃将起来。

&ldo;少东家，今天开业，生意儿还好，统共支出近四百两银子。这只是第一天的帐面儿，显见得生意是越来越红火了。&rdo;范理阳笑道，&ldo;少东家还不高兴么？&rdo;范忠庭瞪了他，半天才道：&ldo;你道说得出来，明知道这利息儿甭说在大同府就是在全山西地面上，也没甚利可图，扣了吃喝开销，我看得赔银子。这铺面得有个人支应，没个人手不行，我看理阳兄弟你暂接了手罢……&rdo;范理阳一听，将火箸子往火盆里一扔，道：&ldo;少东家，你且先别说这话。这活儿我却是不接，漫说我没经过这阵仗，就是经过手，你看我倒是那块料么？站在大门口一吆喝，让一文半文的利息儿，倒是客人盈门了，这生意儿还做得做不得了。&rdo;

听见两人的嗓门儿，宫兰杏端了碗筷进来，往桌子上一放道：&ldo;且莫争，吃饭罢。理阳兄弟，后生真走了？&rdo;范理阳一晒，道：&ldo;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放着个现有的人才不用，就这么任由他去了，唉，看来这人不能有丝毫闪失，谁能料得哪日不定自个也说漏了嘴儿，卷了铺盖走人，这真是一言之祸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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