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理阳道:&ldo;是极,是极。&rdo;
贺云鹏喃喃道:&ldo;爹,娘,范老东家庇佑,且看你儿子闯出一番大事来给你们看,你们且安息着!&rdo;
众人自是干得飞快。
庄子后院是一处四合院儿,三间西房,三间东房,两间南房隔东首是后门,却不大,西面却配了一间耳房。宫兰杏出了主意,将那耳房腾了出来做厨房,里外各盘了两处锅灶,一个天冷了用,一个热天用,两下用了一条火道,中间只隔着一堵墙。宫兰杏将西房收拾停当,通头一条大炕做了他们四人的居室,洗濑起具一应儿备得齐齐整整,又收了些布块、棉花,动手缝制了一条炕罩,那零碎不起眼的下脚料,没几天经宫兰杏手一铺排,竟花花绿绿、亮亮堂堂地将整个卧房弄得崭崭儿的。三间东房正中摆了一条八仙条案,当墙挂了两幅范理阳书写的条幅,上书:竹报幽居永,花飞静院香。自将两间南房收拾了作自己的卧房。
四月初八一大早,寅时刚过,众人便早早起来,着新衣、换新鞋,齐齐将饭庄临街面上下楼层门窗大开。院里院外自是一片喜色。宫兰杏头发盘梳了一个大圆髻,换了一身杏黄小对襟夹袱儿,身后担一层淡蓝披肩儿,下身穿一件清紫色裤裙,虽是土布,却着了色调,显得肃雅端庄。
宫兰杏忙着院外灶前烧水,范理阳大叫一声:&ldo;我的娘哎!&rdo;范忠庭后边推了他一把道:&ldo;你又咋咋唬唬些甚!&rdo;
范理阳笑嘻嘻地指了宫兰杏,冲他们叫道:&ldo;你们且看看,今儿个兰姐就是漂亮的紧,比了那大同街上的女娃们不知强了多少倍去!&rdo;
众人一齐看过去,倒看得宫兰杏不好意思了,嗔道:&ldo;理阳兄弟,想看女娃儿,有空儿领你上街看去,自是年轻漂亮的多,你倒说笑起你姐了么?&rdo;
虽已二十七八岁的宫兰杏,却自多了成熟妇人的柔和丰腴。
当下,范忠庭冲宫兰杏儿笑笑,道:&ldo;妹子,今儿个开业,,饭菜自有厨子做,你且不要忙乱了,歇歇吧。&rdo;
宫兰杏扑了扑裙角的烟尘,笑道:&ldo;你们且忙去,反正闲着也是无事,我倒坐不住。一会水开了,你们回来洗洗,图个吉利。咱商家开业,讲得就是个吉利儿,理阳兄弟,你倒好,昨日晚间让你把那双脏袜子脱了下来,给你洗了,现下就能穿上,倒忘了个干净。&rdo;姜献丰道:&ldo;我倒昨晚睡觉时出奇得臭,原是你的一双袜子在作崇!&rdo;
范忠庭道:&ldo;理阳兄弟,还不快将鞭炮取了来,天亮巳时招呼人手放炮那是你的事儿,莫忘了。&rdo;范理阳笑道:&ldo;少东家,你就一百个放心吧,这事包了我和云鹏兄弟身上就是。走,我们安置去。&rdo;说罢,拉了贺云鹏就走。
贺云鹏道:&ldo;你先去,我给兰姐提桶水去。&rdo;
宫兰杏道:&ldo;不用,你们自忙别的去。。&rdo;
众人都自忙活去了。宫兰杏提了空桶到院正中井沿边,扯了辘轳把绳儿挂了桶,未及离手,那桶却脱了绳,轰噜噜转了个飞快,咣地一声,那桶竟直溜溜掉了井里。
宫兰杏不及躲避,胳膊上竟被飞转的辘轳把儿敲个正着,不由的啊呀叫了一声。
范忠庭听见声音,忙跑过来道:&ldo;妹子,怎了?&rdo;宫兰杏忙捂了胳膊,跑到南房根下取了一根带勾儿的长杆来,道:&ldo;是我不小心,将桶掉了井里,你且忙去,我捞吧。&rdo;范忠庭一把抢了杆儿,道:&ldo;你且歇着,我来勾。&rdo;宫兰杏笑道:&ldo;这些事不用你操心,我自勾过,没事的。&rdo;范忠庭却是要勾,一把一握,两人的手竟贴了一起,宫兰杏羞得忙撒了手。范忠庭也不理会,自忙着探井沿边,勾那桶去。
宫兰杏愣愣地站了当地,看着他将桶勾将上来,便拴了辘轳把上,边摇边道:&ldo;妹子,这苦力活自有我们几个男人家做去,等得开张正轨了,让伙计每天将水瓮挑得满满当当的。&rdo;说着,将一桶水提上井来,往南墙根下的水瓮边走。
宫兰杏忙上前将盖子揭了,道:&ldo;在我们晋中,那井原是不深,用一根绳子拴了桶下去,便可接得满当。你们这地儿井却深,得用辘轳搅,还是不习惯些,搅得几回也就熟了。&rdo;
范忠庭放了水桶,道:&ldo;我们晋北虽说井深,搅水费事些,那水却好吃,一年四季冰凉。你且忙着,我去前边忙活,早饭后,咱们就张罗着开业。&rdo;
宫兰杏道:&ldo;你且等等,身上着了土,我给你扫扫。&rdo;范忠庭笑道:&ldo;不用,这点灰土用手拍拍就没了。&rdo;宫兰杏不由他分说,早取了一把小鸡毛掸子来,在他身上挥舞,道:&ldo;这日子却是不同寻常,沾些灰土自是不雅,手拍得力道小了,下不去,力道大了,全钻了里边,留了印子,显显得愈发不好看。少东家,你内人想是勤劳得紧,这衣裳做得倒利手利脚,看也是个勤快人。&rdo;范忠庭叹了口气,道:&ldo;原是命数,她早早去了。&rdo;
宫兰杏愣了,手中的鸡毛掸子停了下来,顿了一顿道:&ldo;哎,看来这人世真没个圆满味数,象你这有钱人家尚自有些劫,我们这等人家更是……不提也罢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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