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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崔尚质冷冷注视着眼下局势，略一沉吟道：&ldo;贺掌柜来的正好。你随众商兵在城内救火，保护百姓商家，给你三十名官军，火速过新顺街，逢遇贼人，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宰一双，逢着那趁乱抢劫者，也断容他不得。瘳青河，你率三十个兄弟，跟贺掌柜，听他调遣，见人宰人，遇鬼杀鬼。定以保护商户财物为要，要记得我繁峙城商户是我繁城重建的根基，商户一旦遭劫，失不可估！&rdo;

被叫作廖青河的后生从队列中挤出，年约二十出头，血早将脸色憋得通红，当下扬刀高叫：&ldo;贺掌柜，我们走！&rdo;

贺计生及众商兵激动至极，当下便奔跃下城，率三十名官兵一路呐喊着杀下来。

贺计生朝崔尚质一揖道：&ldo;崔老爷，至此别过！&rdo;

崔尚质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竟朝贺计生还了一揖，哈哈大笑道：&ldo;贺掌柜，我既已受繁城众百姓&lso;天&rso;之深&lso;拜&rso;，我命已寄于天，何来再别！倒是贺掌柜保重。弓箭手，跟我上南门！&rdo;

崔尚质将袍角一路撩起缚至腰间，一干人众顺城墙马道急近南门，远远已见张元衡仗剑率十名官军同架梯登上城楼的义军厮杀一处，浑身上下已成血葫芦。人不断往上涌，形势危急。

张元衡边砍杀，边朝人众喊：&ldo;朝城下射，断贼后路！&rdo;

三十名弓箭手当即沿垛口飞雨般往下射，攻势立时稍减。杀上城头的十数名义军立时被官兵斩杀怠尽。众人尚自松口气，不料城下门洞内却杀声四起。

&ldo;有内应，贼人在城下！&rdo;有人大喊。

果见城门洞内从养济院一带涌过一伙人，喊杀着直奔门洞，前锋竟是那放起火的后生。

&ldo;护门！&rdo;张元衡叫道。一干人马未及下城，门洞内已杀声四起。城门洞开，义军已一窝蜂涌进城内。既时，南宫民房处已烟雾腾空，前路直奔铺房。

崔尚质一惊，身子一软，几乎栽倒，被张元衡一把拉住。

崔尚质头也不回：&ldo;元衡，杀下城去，奔西顺街，护商！&rdo;

张元衡道：&ldo;兄弟们，随我下城，杀呀！&rdo;

百余名官兵喊声振天，一路杀下城楼，个个如出笼虎犊，无畏无惧，一股风杀入城下人伙中，逢人便砍。

崔尚质阴冷着脸，将袍角下摆放开，正正衣寇，缓缓对身边十多名征袍早已血浸的护卫亲兵道：&ldo;尔等下城杀敌去罢！&rdo;

众亲兵道：&ldo;我们追随大人，愿与城共存亡！&rdo;

崔尚质微微一怔，眼圈一红，抬手一指城下，笑道：&ldo;好，随我上鼓楼！&rdo;

一行人沿小巷，直奔鼓楼大街。刚冲近鼓楼，迎面遇到十余名义军，为首者正是放起火那后生。此时，已杀得性起，脸上身上成了一个血人。仇人见面，那后生更无二话，刀锋一指：&ldo;狗官！&rdo;

崔尚质提一把刀，正要招呼，身边数名亲兵已杀出，分对厮杀开来。&ldo;崔大人，快上楼！&rdo;

崔尚质被几名亲兵护卫着一路砍杀，堵成一条胡同，沿陡立的护阶直上鼓楼。一进护道门槛，冲护道上正自拦截义军的几名亲兵喊：&ldo;进楼！&rdo;

几名亲兵一边奋力砍杀，边喊：&ldo;崔大人，别顾我等，关门，关门！&rdo;

身后突地一把手搭上肩头，崔尚质一惊，刀锋上扬，回头一看，却是一名鼓楼马弁。马弁一把将他拉进门里，立时将门合上，抱一条胳膊粗细的门闩紧紧抵住。

门外，接近门槛的亲兵护卫已不足三人，仍奋力拼杀，边杀边不住大叫：&ldo;护鼓楼，护鼓楼！&rdo;

城下，又涌上一伙义军，门槛前护卫全部倒地，被义军一顿乱砍，竟全部战死！正危急间，张元衡率二三十名亲兵杀上来，在义军身后一阵冲杀，护道上杀声震天。

&ldo;天哪，贼人奔西顺街了，那可是全城的商户。这是什么年头，好端端的让人过不得一天安稳日子，杀来杀去，遭孽啊！&rdo;马弁道。

崔尚质俯上垛口，见一伙人直奔西顺街。西顺街一带，眼见商兵官军列成阵势。刚到北街口，已杀作一团。

崔尚质这才看清，马弁是一名年约五十余岁的老头，此时竟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西顺街一带，泪沫儿顺着刀刻斧雕般的面宠一路往下淌：&ldo;北路商家又要遭劫了。天可怜见，完不了了么？闯贼败退，就劫了一回，近三十万两银抢得抢了，掠得掠了，近百年的商家血啊！&rdo;

崔尚质惊道：&ldo;三十万？闯贼败退时就抢了三十万！&rdo;

马弁一哂道：&ldo;当年我就在西顺街，仅我一处就掠了近两万余两，尚有六千石粮食！逃得命来，已属大幸，只可怜我一家大小八口人，竟有七口人死在乱兵刀下！&rdo;

崔尚质道：&ldo;老人家当年也是商户？&rdo;

马弁道：&ldo;崔大门有所不知，大约您不是晋北人士，尚不知，晋北七府十一州，几近无人不走商道，商道通天啊！这下完了，完了！&rdo;

突地楼下直起一阵浓烟。崔尚质暗道：不好，贼人放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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