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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搭档：&ldo;你的童年很好吧？父母关系、家境，甚至整个家族环境，都很优越，对吗？&rdo;

中年男人：&ldo;是的。&rdo;

搭档：&ldo;你从小到大应该也没有过什么挫折。从未失败过。&rdo;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ldo;基本没有。&rdo;

搭档：&ldo;工作和事业也一帆风顺，对不对？甚至比起身边的朋友，你算是他们之中的佼佼者。&rdo;

中年男人：&ldo;嗯，我比他们都出色。&rdo;

搭档：&ldo;在离婚前，你对自己的婚姻也很满意，并且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自豪。不过，当你得知妻子有了出轨行为的时候，你最初应该不是愤怒，而是惊讶。&rdo;

中年男人抬起头，紧紧地抿着嘴唇，我能看到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搭档：&ldo;你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就你的个性来说，你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所以，应该是你提出的离婚。她企图极力挽回过吗？&rdo;

中年男人深吸了口气，仿佛要让自己镇定下来：&ldo;她企图挽回过……你说的没错，是我提出来的。&rdo;

搭档：&ldo;虽然离了婚，但你并没有在心里把这件事情就此了结，你多年以来的习惯‐‐那种希望自己更完善的习惯，还有自尊，让你没法放下这件事。当然，你不会做出违法的事情，但你会反过来从自身找原因。可无论你怎么找原因，都没法掩盖住那个对你来说痛苦的事实。因此，你产生了一个错误的认定：你认为那个男人比你强。也正因此，你用了那个被我们这行称之为&lso;禁忌&rso;的方法……你希望以此来完善自己……&rdo;

中年男人：&ldo;我……并没有想过……会是……&rdo;

搭档：&ldo;唉……我来告诉你这有多危险吧。&rdo;他皱着眉凝视着眼前这位中年人，&ldo;长时间地模仿一个特定对象，的确能让自己的性格产生偏差，但是也极有可能会造成精神分裂，从而制造出一个全新的、不同于原本自己的意识，尤其是在某些情感方面受过挫折的情况下，因为那个时候人的意志最薄弱，而且潜意识中会有自我厌恶感以及自我抛弃的想法。&rdo;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ldo;你希望能通过这种模仿的方式来让自己成为你所认为的&lso;情感上的强者&rso;，但是你并没想到自己的人格就此分裂。你更没想到的是，这个&lso;情感上的强者&rso;性格越来越明显，扩散得也越来越广，以至于影响到了你的其他方面，例如你的事业或者工作、人际关系……目前看来，你还没有到多重人格的地步，不过也没那么乐观，因为你发现了自己的变化，而且我猜……你近期是不是开始有偶尔失忆的状况发生？虽然很短暂？&rdo;

中年男人垂着头喃喃地回应：&ldo;有过。&rdo;

搭档点了点头：&ldo;所以你才因此跑去查过资料，对吧？也正因此，你才知道什么是多重人格，也正是到这个时候，你才明白那不是一个好方法，并且感到恐惧。这，就是你跑来求救的原因，还为此编了一个蹩脚的谎言，对吧？&rdo;

中年男人因紧张而结巴起来：&ldo;我、我自己回想过最近一年的事，我觉得自己就快要变成另外一个人了。有时候我夜里会跑到镜子前对着镜子笑，可、可是那个笑容完全不、不是我的，我、我怕到不行，现、现在我该怎么办？&rdo;

搭档明显把语速和态度放平缓了很多：&ldo;就你现在的情况来说，还不是那么严重，你并没有真正的人格分裂，不过也不容乐观，因为你的第一人格已经丧失掉很多。我们可以为你推荐一些心理医师，他们应该会有办法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的。当然，这要花不少时间。&rdo;

中年男人：&ldo;真、真的吗？&rdo;

搭档轻轻点了下头：&ldo;嗯，你最初就不应该来找我们，而应该去找那些心理医师。不过，我们不会退你费用的，毕竟接受催眠是你提出来的，我们也按照你的要求做了……要我留一个心理医师的电话给你吗？&rdo;

中年男人忙不迭地点头。

搭档抓过一张纸，飞快地在上面写了个号码和姓氏，然后把它递给中年男人：&ldo;不要立刻打，等一天，明天下午再打，先让我把你的情况发给那位医师，这样比较好。而且，我也怀疑你能否镇定地把整件事情说清楚。&rdo;

送走中年男人后，我回到书房。我的搭档此时正躺在沙发上举着一本杂志乱翻。

我：&ldo;他来的时候，居然编了那么一个古怪的故事……&rdo;

搭档：&ldo;有什么新鲜的，这种事情换成任何一个成年人都很难说出口。我们见过更古怪的，不是吗？&rdo;

我：&ldo;我发现，很多人都不知道什么情况该去找催眠师，什么情况该去找心理医师。是不是我们这行太冷门了？&rdo;

搭档：&ldo;有吗？没觉得，只是病急乱投医罢了。&rdo;

我：&ldo;听你说到不退费用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有点儿好笑。不过，你说的倒是顺理成章……&rdo;

搭档：&ldo;那是事实。&rdo;

我：&ldo;好吧……其实，你要是做个心理医师，会比现在要好得多，不仅仅指收入方面。我觉得你有这个天赋。&rdo;

搭档：&ldo;我不干。&rdo;

我：&ldo;为什么？&rdo;

搭档：&ldo;进入别人内心深处，需要整天看那么多扭曲的东西，这已经很糟糕了，更何况还要绞尽脑汁地去修复，想想都是噩梦啊……&rdo;

我：&ldo;你说过，你喜欢挑战。&rdo;

搭档把杂志盖在脸上，梦呓般嘀咕了一句：&ldo;太久的话，我也会迷失。&rdo;

03千手观音

&ldo;有时候，我很羡慕神职人员，因为凡是找上他们的人，其实都已经作好了某种心理上的准备。&rdo;在某个无聊的下午，搭档扔下手里的本子，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

我想了想：&ldo;你是指态度吗？&rdo;

搭档：&ldo;没错，僧侣或者神甫们相比我们轻松得多，至少他们不必深究那些该死的成因，只需遵照教义来劝慰当事人，或者在必要的时候告诫一下。&rdo;

我摘下眼镜，揉着双眼：&ldo;神的仆从嘛，不去讲教义，难道让他们也进行心理分析？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至少寺庙、教堂不会同我们是竞争关系。&rdo;

搭档：&ldo;所以，也不用绞尽脑汁……&rdo;

我：&ldo;记得你好像说过小时候曾有过上神学院的念头，现在又动心了？&rdo;

搭档：&ldo;其实一直都处在摇摆不定的状态中。&rdo;

我好奇地看着他：&ldo;这可不像你，我以为你从来都不会纠结呢，没出家是有什么让你放不下的吗？&rdo;

搭档：&ldo;不不，问题不在这儿。&rdo;

我：&ldo;那是什么？&rdo;

搭档凝重地看着我：&ldo;因为至今我都没见过佛祖显灵，也从未受到过主的感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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