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酒精上头,倦了,林镜轮后来靠在他身上眯上眼。
等快到家时,郁梵突然听到肩膀上的人喃喃呓语。
他凑过去,“你说什么?”
林镜轮好像在念什么课文,郁梵也没太在意。
等下了车,林镜轮还在念。
郁梵半扶着他,他的样子看上去已经酒醒了,盯着郁梵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如星辰。
小区里安静无声,只有野猫从他们身边掠过。
林镜轮拉着郁梵的手,念讼的声音大了很多。
“梵梵……你就像高耸的山间那一抹微云,总是那么清清淡淡,又难以触摸。你虽然在我身边,有时却又常需仰望……仰望你的洁白,你的坚守,你的高贵……因为你是山间的云彩。”
郁梵突然懵了。
他突然意识到林镜轮在念什么了。
林镜轮居然在念上次读给他听的信——那封陆莲台写给他的信。
“林镜轮……”
郁梵怔愣当场,浑身发冷,他分外无力,“你……要干什么?”
他的胸口陡然升起窒闷的酸涩,郁梵深深地吸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眶还是在看着对方时红了起来。
原本今天的聚会,他多多少少是有一些感动的,林镜轮能郑重地、毫不避讳以“男朋友”的身份将他介绍给自己的朋友,那份真诚怎不叫人动容。
因为从未得到过,所以更加珍贵。
他本以为林镜轮对他是完全地包容,爱慕,疼惜的,但是现在……对方口口声声不断地提及陆莲台和他的过去——将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前尘纠葛鲜血淋淋地撕扯开来,是酒后吐真言,将心底最芥蒂之事终于扬了出来吧。
郁梵觉得自己有点傻,从上一次林镜轮要拆那些箱子时,他就应该料到会有今天了。
只是,既然林镜轮那么介怀,又何必一直装作无所谓呢。
何必?
郁梵苦笑,心里已将两人的关系划上了句号。
林镜轮直直地盯着他,“你记得吗?”
郁梵不语。
他逼问,“你真不记得吗?”
郁梵拂开林镜轮的手,克制不住地声音有一点抖,“你想怎样可以直说,不要这样戏弄人,很没有必要……”
郁梵想直接走掉,却被林镜轮猝不及防搂住。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郁梵兀自绷紧全身,却听林镜轮在他耳畔说,“……这是我写的。”
“什么?”郁梵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镜轮将他放开了一些,热切地、信誓旦旦又眼含深情地说,“那些信不能烧,都是我写的。”此刻他的神情还有一些掩饰不住的洋洋得意和喜不自胜。
郁梵睁大眼睛,以为他脑子坏了,“你喝多了。”
他烦躁地说,“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不要开玩笑了。”
林镜轮说,“真的,不是开玩笑。我哥最讨厌伏案写东西了,你还不知道他吗,写个报告都厌恶得不行,再加上他那么忙,怎么可能写那么多信,写名信片就是极限了……你的信都是我写的。”
“每次你写了信给他,他就让我模仿笔迹给你回……我回一封他给我买一支股票。没想到这些信你都留着,我看到的时候真的非常激动,虽然一开始是我哥逼我写的……但后来……”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事实上那些可都是我写给你的情书,你知道吗。十年前至少在写信的时候,跟你谈恋爱的人就是我了。”他还很得意地说着。
郁梵完全傻在那里了。
他匪夷所思,觉得诡异极了,荒谬极了,“所有的信都是你回的、你编的?陆莲台根本就没有看过我的信对吗?”
郁梵逐渐激动起来,之前微红的眼睛已流出泪水。
这是欺骗。
从一开始,十年前他的那段感表里就裹挟着欺骗和敷衍——原来,他是一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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