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着等她的琛儿平安加冠之后便开始赎罪,可这泼天的富贵终究是迷了她的眼,也乱了她的心。她曾经忌惮那个女人,后来忌惮那个女人的儿子,佛说因果轮回,一切似乎都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的。
一句“我都认”,叫在场几位贵人傻了眼,也叫苏元安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
在众人的目光下,苏老夫人褪去身上那件她平日里最喜欢的对襟暗花镂金夹衫,一步步走至苏元安面前,在尤妈妈小心翼翼的搀扶下缓缓跪了下来:“这么多年来,还请世子看在教养之恩上,像往常一样对待琛儿。我自知罪孽深重,任凭处置。”
自坐上武定侯夫人这个位置,除了每日的礼佛,苏老夫人很少向什么人下跪。
她向来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
苏元安被她的举动与言语给气笑了。
他半蹲下身来,一把捏住苏老夫人的下颌,几乎是咬牙切齿:“教养之恩?你亲手杀害了我母亲,却让我唤了你这么多年的娘,你如今有什么脸面提要求?”
他手劲很大,几乎要将苏老夫人的下巴给捏的脱臼,一股强烈剧痛袭来,下一刻他却使蛮力将她给甩了开了,满眼嫌弃。
苏老夫人摔在地上,默不作声。
尤妈妈在一旁哭的抽气,“世子爷,求求您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饶了老夫人一命吧!”
她拽住苏元安宽大的袖袍,“当年之事固然是滔天大错,但几十年来,老夫人本心都是助您上位,何曾有过异心?!”
“贱人。”苏元安已经不想再听这二人的声音,传来了青骊卫统领。
青骊卫作为苏元安一支精卫,苏老夫人又怎可能不认得?
她闭上眼,唇边露出一个安然的笑容。
像这样给她一个痛快,正好是她所求。
一死了之,就不用去面对侯爷了。
只是她的琛儿……
“慢着。”
听见绪如裳清冷的声音传来,苏老夫人陡然睁开了双眼。
她淡漠地走到二人身边,非但不为方才的事情所动容,亦不为她如今的处境感到同情,而是张口追问:“既然已经承认,那纵火一事与桃叶之言,你可认?”
褪去那层高洁的面纱,苏老夫人圣母的形象便不复存在。
她这话不只是在问苏老夫人,更是在问留下来的那群贵人们。
既然之前因她善名远扬,所以真假难辨,那么现在当那层虚伪的假象被戳破以后呢?
在座一群人心知她这是在含沙射影他们,纷纷低头不语,陷入沉思。
苏老夫人闻言,下意识地望了眼苏元安。
这两件事,其中都有他的参与。
只要她将他给抖出来,苏元安亦会跟着陷入源源不断的麻烦,届时再想娶郡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至于证据么,她自然有的是。
这一眼,不只是随便一问,更像是一场交易。
苏元安看懂了她眼底的意思。
她就像穷途末路之徒,赌上一切来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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