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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2页）

他走进三清观，从包里掏出香，点上，虔诚跪拜……

这时，旁边一个黑糊糊的小房间里走出一个人。作家转身一看，是个很老的道士，瘦骨嶙峋，穿着蓝色的道袍，须髯灰白，一尺长发在头顶挽成高高的髻。他的两只眼睛瘪瘪的，十分浑浊，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东西了。

他慢慢走过来，凑到作家的脸上看了看，颤巍巍地说：&ldo;施主，求签吗？&rdo;

作家急忙说：&ldo;是的，望老师父指点。&rdo;

老道士摸索着，从香案上拿过一罐签，突然凑近作家的衣服，上上下下闻起来。

作家问：&ldo;道长，怎么了？&rdo;

老道士：&ldo;你身上有一股老鼠的味道。&rdo;

作家的表情有些尴尬：&ldo;不会吧？&rdo;

老道士叨叨咕咕说：&ldo;这山上，老鼠特别多，睡觉时，它们差点就在我的头发里做窝。我对它们的味道太熟悉了。&rdo;

作家不禁看了看老道士的长发，果然乱蓬蓬的。

既然来了，作家肯定要抽个签。他不再纠缠老鼠的话题，接过签罐，哗啦哗啦摇起来。终于掉出一支，他捡起来，递给老道士。

签，又是一扇诡秘之门，现在，作家要拜托这个老道士帮他看看，里面藏着什么玄机。

老道士说：&ldo;一支签10元。&rdo;

作家急忙掏出钱，交了。不过，他的眼神已经对这个明码标价的老道士不太信任了。

老道士把钱装进口袋里，拍了拍，这才凑近那支签，看了看，念道：&ldo;松下问病童，言师买药去。不在此山中，归来必定迟……&rdo;

&ldo;此签怎么解？&rdo;

&ldo;施主哇，你将遭遇一场大病，而且无药可医！&rdo;

&ldo;你……在这里修行多长时间了？&rdo;作家突然问。

&ldo;我？我从来没有修行过啊。&rdo;

&ldo;我不明白了。&rdo;

&ldo;其实啊，我是一个要饭的。在西京，天天睡在马路边，雨搭下，连一块挡雨的塑料都没有。后来，我发现了这个地方，就住进来了……&rdo;

&ldo;那你的衣服……&rdo;

&ldo;这是过去那个老主持的遗物。&rdo;

&ldo;那你的头发……&rdo;

&ldo;山上没有理发店，天长日久，我的头发和胡子就长这么长了。&rdo;

作家大老远地来求签，结果求到了一个乞丐头上！也许，这个乞丐在西京讨钱的时候，作家还遇见过他，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了……

他憋不住，一下笑出来。然后，从口袋里又掏出10元钱，塞给了对方。

老头正色道：&ldo;你给钱，我也帮不了你。&rdo;

作家说：&ldo;无所谓了。&rdo;

老头又说：&ldo;我只能对你说，在死亡到来之前，你就害怕，那太早了。在死亡到来之后，你再害怕，那太晚了。&rdo;

这是一个乞丐在给一个作家上课。作家又笑了，说：&ldo;谢谢你的话，我得下山给别人上课去了。再见吧。&rdo;

然后，他走进三清观的门。

‐‐这扇门故弄玄虚，里面原来是卖竹签的。

这天，作家登山太累，早早就躺下了。

不过，他还是睡不着，就给米嘉打了个电话，想跟她聊聊今天遇到的事。

他问对方三个字：&ldo;在干吗？&rdo;

对方的回答只是减掉了一个字：&ldo;在干。&rdo;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作家放下电话，继续想那个签。

天快亮的时候，电话又响了，他以为是米嘉，接起来，只说了一声&ldo;喂&rdo;，就没有再说话，一直举着话筒听，脸色越来越白，正像3月8号那一天，米嘉在电话中告诉他，顾盼盼已经被除掉时一样，他的全身开始剧烈颤抖……

十二：奶（1）

如果，爱一个人需要理由，恨一个人却不需要理由，那么这个世界就是最恐怖的了。

第二天，作家中午才到公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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