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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栋居的叫门声惊动了邻居，一位中年妇女从窗口朝外张望。栋居向她打听神谷是否在家。

女人回答说：&ldo;大概在咖啡馆，太太死后，他没有课就去那儿。&rdo;

&ldo;咖啡馆在哪儿？&rdo;栋居问。

&ldo;在新富饭店的大楼里，市政府办公处前面就是。&rdo;邻居女人告诉地点后，栋居又从刚才坐出租汽车来的路返回去。在饭店大楼的一角，面向通道放着圆桌，挂着&ldo;请喝美味咖啡&rdo;的招揽广告牌。

咖啡馆在大楼深处，室内墙壁刷成白色，装着黑色的假柱子。这种设计使室内充满一种地下室的密封气氛。走过狭窄的通道进入室内，正面是柜台，左面是固定的四人坐席，右边是用于装饰的假壁炉，放着四、五个餐桌。店内照明昏暗，再加上一种封闭感，宛如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给人一种安稳、宁静的感觉。里面只有一位老年顾客，他独自坐在假壁炉旁的餐桌边。看来，这位老人就是栋居要找的神谷。

老人看上去七十多岁，或八十出头，只见他秃顶上几丝头发如银，白眉如霜，体瘦如鹤，但腰不弯背不驼。餐桌上放着一只已经喝完了的小咖啡杯。老人上半身依在椅子靠背上，半闭双眼，好象在听店里播放的轻音乐。

栋居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到老人身边的位子上。老人对此毫不理会，独自闭目养神，象一尊木雕的佛像。

这家店大概没有女服务员，一位男侍者过来让栋居点咖啡，他耐心地等着，栋居过了好一会才选择了该店的正宗派咖啡。

栋居想借&ldo;点咖啡&rdo;的机会同老人搭话，但是老人似乎不想理睬任何人，很难同他对上话。这时，侍者送来咖啡，从一个精制的小号咖啡杯中，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在栋居的注意力转向咖啡的时候，老人微微转过身来对送咖啡的侍者说：

&ldo;我也来杯摩卡咖啡吧。&rdo;老人重新点的品种同栋居一样。两人对视了一下。

&ldo;嚯，你也喝摩卡？&rdo;没想到老人主动问话。

&ldo;您怎么知道的？&rdo;栋居略为惊讶地问。

&ldo;是香味，‐‐可以这么说。其实呢，是咖啡杯。这个店根据顾客点的咖啡品种变换杯子。&rdo;老人回答。

&ldo;这里的咖啡真香啊！这么好的店再也找不到罗。所以嘛，你才到这儿来。有人喝冰激凌咖啡和鲜柠檬汁。冰激凌咖啡，‐‐那不是咖啡，难喝，还会生癌，谁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喝。&rdo;

老人好象在自言自语，但又似乎想同人交谈。听了一番关于咖啡的评论，栋居认为时机成熟了。

&ldo;您是神谷先生吗？&rdo;栋居开口问。

&ldo;你怎么知道的！&rdo;神谷大吃一惊。

&ldo;在古馆先生的葬礼上知道的。&rdo;

&ldo;啊‐‐，古馆君，他不幸早逝啦。没能参加他的葬礼，但我总是希望他长寿、健康的。&rdo;神谷悲哀地说。

&ldo;实际上我来是想请教您几件事的。&rdo;

&ldo;什么？你是来找我的吗？&rdo;神谷重新打量起栋居来，但是并没有戒备的意思。栋居作了简单的自我介绍，说了杨君里的死，并问对此有没有线索可以提供。但神谷似乎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栋居接着又说了杨君里和古馆丰明可能有关系、以及怎样才能通过奥山谨二郞了解智惠子的情况，说自己正在寻找奥山的踪迹，希望对方如果知道什么线索的话请告诉他。但栋居没有说出神谷的姓名和地址是中西提供的。

&ldo;奥山吗？有段时间不通信了，还不知道他是不是活着呢？&rdo;神谷听了栋居的话，茫然地说。

&ldo;奥山先生多少年纪？&rdo;

&ldo;比我还大五、六岁呐，要是还活着的话，很快就要八十八罗。&rdo;

这么说，神谷也八十出头了。

&ldo;奥山先生的家在哪里？&rdo;

&ldo;五、六年前，他给我来了最后一封信，信上说他住在群马县的前桥。&rdo;

&ldo;现在还住在那里吗？&rdo;

&ldo;喔，后来我也搬了家，识后就不知不觉同他疏远了。&rdo;

&ldo;能把奥山最后的地址告诉我吗？&rdo;

&ldo;回家看一下通讯录就知道了。&rdo;

&ldo;您同奧山先生的关系怎么样？&rdo;

&ldo;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到我这儿来了吗？&rdo;善谈的神谷此时却有些迟疑。

&ldo;您、古馆先生、奥山先生都是731部队的幸存者吧。&rdo;栋居提示说。

&ldo;你果然知道。&rdo;神谷无可奈何似地笑了。从这一点上证实了杨君里、古馆丰明、731部队三者之间有关连。

&ldo;我认为从杨君里避忌饭店房间号码这一点来看，可以推测她与731部队一定有某种关系。而这种关系说不定古馆和奥山先生知道，但是古馆先生已经亡故了。&rdo;

&ldo;那么就剩下奥山了。&rdo;

&ldo;您同奧山先生、古馆先生之间是什么关系呢？能在不妨碍您的前提下告诉我吗？&rdo;

栋居注视着神谷那张刻满皱纹的脸，他不能说出在古馆丰明葬仪上遇到&ldo;四位男子&rdo;的事。如果别人知道他们洩密，就会受到被战友断绝交往的处罚。然而，神谷已经八十多岁，余生屈指可数，他对这种处罚的看法，一定与四位男子不同。

神谷脸上犹豫的神色开始转变。

&ldo;神谷先生，我非常同情她，这位名叫&lso;杨君里&rso;的中国妇女，战争迫使她同丈夫和子女分离。三十六年后，为了寻找亲人，来到日本，却不幸死去。她是怎么死的？要是他杀，非要查出凶手不可，在她死亡的背后，好象有731部队的阴影。您能帮助我吗？&rdo;

在栋居的追问下，神谷不再踌躇了。

&ldo;我明白了，栋居先生是不是认为这位中国女人的前夫同731部队有关系？&rdo;神谷那双陷在皱纹里的眼睛直视栋居。

&ldo;这是我的推测。&rdo;

&ldo;731部队最兴旺的时候有三千多名队员，队员中很可能有人同中国妇女结婚或者恋爱。奥山先生和我都是少年见习技术员的教官，专管教育他们，但对他们的婚姻问题却不甚了解。&rdo;神谷嘴里说出了&ldo;少年见习技术员，&rdo;它果然属于731部队编制。

&ldo;听说古馆也是少年见习技术员，在731部队里，少年见习技术员是干什么的？&rdo;

&ldo;731部队是什么性质的部队，你大体上已经知道了，因为以前的文献上有介绍。&rdo;

&ldo;据说它是昭和十三年在中国哈尔滨郊区组编的部队，其任务是研制细菌武器。&rdo;栋居把文献上看到的重复了一遍。

&ldo;真正创建的时间还要早，是昭和八年。刚开始时，为了保密，叫&lso;加茂部队&rso;。昭和十四年，它在中国哈尔滨市以北二十公里的地方建立了拥有三千名成员的庞大军事设施，驻地方圆五公里，同一个当时叫&lso;平房&rso;的村镇毗连，这时它又改称&lso;东乡部队&rso;，通称&lso;满洲第731部队&r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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