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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徐谓不乐意了，目光有些躲闪，声音都没了底气，&ldo;你这是何苦，当真要逼我至此？&rdo;

&ldo;到底是谁逼谁？我不过是在自保罢了。&rdo;徐南风哂笑一声，说：&ldo;放心，若是我娘能快快乐乐地颐养天年，你们便什么事也没有，我的要求如此简单，徐大人还在犹豫什么？&rdo;

徐宛茹在一旁嘀咕道：&ldo;还没出府呢，就连爹也不认了，一口一个&lso;大人&rso;……&rdo;

张氏狠狠瞪了她一眼，徐宛茹只好垂首闭嘴。

徐南风将帛书狠狠拍在案几上，讥笑道：&ldo;徐大人，人在做，天在看，当心报应不慡。&rdo;

说罢，她苍凉一笑，转身出门。院中花香鸟语，春光明媚，她却如坠冰窖，一颗心冷冰冰，再没了温度。

第9章再遇

回到后院，便见叶娘一身花哨艳俗的打扮，立在西厢廊下张望。

见徐南风回来，叶娘迫不及待地拉住她，欣喜道：&ldo;南儿，听说你爹将你叫去书房议事了，他对你说了些什么，是不是在讨论嫁妆的事？&rdo;

叶娘今日穿了簇新的衣裳，可妆没画好，蛾眉一高一低，胭脂敷得太红了，但这些都无法掩盖住叶娘眼中的骄傲和兴奋。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懂，高兴得像是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书房里字字诛心的话语，那封令人心寒的帛书，徐南风怎么忍心告诉这个可怜的母亲。

空气像是被稀释了一般，窒息得难受，徐南风没有接话茬，走进屋疲惫道：&ldo;娘，别说了。&rdo;

&ldo;哟，害羞了？&rdo;叶娘沉浸在与皇帝结为亲家的喜悦中，全然没注意到徐南风苍白的面色，仍喋喋不休道，&ldo;纪王府的聘礼一定不少罢，回头我跟你爹说说，嫁妆须丰富些，不能丢了徐家的脸。&rdo;

叶娘哪里知道，徐谓非但没准备劳什子嫁妆，还要与她的女儿断绝关系，若是知道了，定会气得肝肠寸断。

徐南风不敢想象那画面，她眼眶发红，只能匆忙捂住了眼，将泪渍揉碎在眼中，不给它淌出的机会。

正压抑着，又听叶娘道：&ldo;对了，我托人给你舅舅一家送了信，他们这两日就会登门拜访。&rdo;

徐南风深吸一口气，低声道：&ldo;娘，家里的破事都拎不清，就别让舅舅一家来了。&rdo;

何况，舅父一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舅舅叶福好吃懒做，表哥叶小彪游手好闲，叶娘上京入了徐府后，叶福一家便卖了家产也跟着到了洛阳，隔三差五就要到尚书府走上一遭，顺手刮点儿油水回去，偶尔甜言蜜语地朝叶娘骗些银两，如同跗骨之蛆，徐南风一向不喜。

为了这事，徐谓没少苛责叶娘，几年前双方撕破了脸皮，徐谓叫家丁将叶福父子打出府去，他们这才收敛了些许。

叶娘不以为意，&ldo;再怎么样，他们也是亲戚，自然要来撑场面的，否则张氏贱-人还真以为咱们叶家没人了！&rdo;

说是撑场面，更多的是炫耀。

徐南风真是厌倦了，她抬起发红的眼睛，唇瓣抿了抿，下定决心道：&ldo;娘，我要跟你说件事。&rdo;

&ldo;什么事？&rdo;叶娘从兴奋中回神，看见南风湿红的眼睛，不禁吓了一跳，忙扳过她的肩左右瞧了瞧，问道：&ldo;谁欺负你了？&rdo;

徐南风摇摇头，道：&ldo;娘，你要做好准备，认真听我说。&rdo;

见她神色凝重，叶娘缓缓收拢了笑意，捏着帕子局促地说：&ldo;好，你说。&rdo;

&ldo;方才爹将我叫去书房，并非为了商议什么嫁妆。&rdo;

一想起书房中发生的事，徐南风声音有些发哽，她深吸一口气，望着窗外的残红浓绿，颤声道：&ldo;他和姓张的联手，要逼我与徐府断绝关系。&rdo;

&ldo;什么？&rdo;叶娘满脸震惊，嗖地从绣椅上起身，不可置信道，&ldo;南儿，你……你说什么？&rdo;

&ldo;爹入了太子麾下，与纪王是政敌。他害怕我嫁过去后，太子会对他心生嫌隙，便要与我断绝父女关系。&rdo;这一番话终于说出了口，徐南风像是拔掉了一根毒刺，心中虽然鲜血横流，却又无比痛快。

叶娘受不住打击，两眼一瞪，眼泪流了出来，脱力跌回椅子中，口中喃喃道：&ldo;怎么会……怎么会……&rdo;

徐南风赶紧托住母亲的身子，轻抚她的背脊给她顺气。叶娘不知哪儿来的这般力气，反手攥住徐南风，像是抓住一根救命仙糙，说：&ldo;南儿，你不能答应，可不能答应啊！为娘还指望你给我撑脸面，怎么能说断绝就断绝！&rdo;

徐南风拥住她，说：&ldo;娘，您别急，即便我与徐府断绝了关系，您也依然是我至亲至爱之人。&rdo;

&ldo;不行，我去求你爹！他这是糊涂啊！&rdo;

&ldo;娘！&rdo;

徐南风按住叶娘的身子，冷声道：&ldo;别求他，他的心是石头做的，他的眼里只看得到利益。&rdo;

叶娘抱着女儿痛哭，绝望道：&ldo;那可怎么办啊，可怎么办啊！老天爷，我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天，为何要这般折磨我！骨血亲情，那是说断就能断的吗！&rdo;

&ldo;娘，我带你出府好不好，我们离开徐家好不好？&rdo;徐南风没有流眼泪，叶娘是个没有主见的妇人，那么她就要坚强起来，保护母亲和自己。徐南风抬袖给叶娘擦了擦眼泪，沉声说：&ldo;女儿有苦衷，虽不能将你带去纪王府享福，但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在洛阳或者其他地方给你买座宅子，配几个下人，让你过上舒服清净的日子。&rdo;

&ldo;可是南儿，你爹再无情，那也是我的丈夫啊！若我离开了徐府，会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一辈子的！&rdo;叶娘连连摇头，哽咽道，&ldo;更何况，我们母女一走，岂不白白便宜了张氏那贱-人！&rdo;

&ldo;娘，你这是糊涂！既然徐府容不下我们，你又何必执意留下。&rdo;徐南风蹙眉，强忍住心中的躁郁之气道，&ldo;更何况，将来我嫁出府去，爹肯定会对外宣布与我断绝关系，到时候你伶仃一人呆在府中，又该如何自处？&rdo;

&ldo;不会的，南儿，你做了王妃，便无人敢欺辱我们母女。&rdo;叶娘执意不肯走。她的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徐谓，此时放弃一切，如何甘心！

意料之中的回答，徐南风心力交瘁，&ldo;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固执些什么，是出于对他的爱，亦或仅仅是不甘心？&rdo;

&ldo;南儿，你不必劝我，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为娘此生是不可能再离开你爹了。&rdo;叶娘用帕子抹了抹眼泪，拉着徐南风道，&ldo;你别恨你爹，定是张氏从中挑唆，你爹是一时糊涂罢了，不会真的不认你的。&rdo;

徐南风疲惫地摇摇头，不再开口劝说母亲，开始思索别的出路。

不多时，侍婢彩云从廊下匆匆忙忙奔了进来，拔高声音欣喜道：&ldo;二夫人，纪王府的人来了，说是要见咱家南姑娘！&rdo;

彩云推门进来，见叶娘满面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抹眼泪，便也觉察到了气氛的凝重，讷讷道：&ldo;二夫人，南姑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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