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余孽?
柳皓雪一怔,神情有些微妙。
宋知一看柳皓雪就知道仙人果然远离世俗避世,消息属实不甚灵通,连尘世广为流传的事都不知道,说话做事也总带着些旧年代的文绰绰。
为了称着他百事通的夸词,便是开口为那不谙世事的仙人解释,道:“先生有所不知,自那高悬在头顶的仙都坠殒了之后,人间无信仰,妖魔横街行,世间多是生灵涂炭……诶呦!”
宋知欲要扯掰扯掰这事儿的前世今生,长篇大论…不是,娓娓道来——突然被人拍了下脑袋,打断了他的细说,脑壳子嗡嗡的。
“说重点!”叶常青实在是听不得宋知哆哆嗦嗦的念经,见他想要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梳理一遍,有些不耐。
宋知被他的眼神吓得一抖,到口的谴责没敢说出口,只得委屈巴巴地咽回肚子里,继续他的科普——
“哎呀,那仙都本源被炸成了多块碎片,散落在人间各处,因为种种原因成了一处又一处的险地,喏。”
宋知在储物袋里东翻西找,掏出了一张很有年代感的图纸,递给柳皓雪,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我这几年来走过大江南北,根据各地信息画出来的现今人间界的地形势力分布。”
“用蓝色圈起来的是一些仙门归隐之地,绿色的是一些世家大族,不过这不是重点,先生你看这几处红线圈起来的地儿
人间界的七大险地,其中便有五处是散落的较大、较具影响的仙都碎片,世人称之为——仙迹。”
柳皓雪接过图纸,大略一扫,便听宋知继续讲说。
“不过是那仙都之处总徘徊着一些魑魅魍魉,安分守序的,好似有人指使,极难清扫,也不知怎么就传成了仙都余孽。”
柳皓雪心中大概明了,这所谓仙迹,就是陨落人间的带了化解不了的香火怨愿的仙都碎片,累积了千年,成了危害人间的祸。
至于那异象,大概是他破了封印,动了什么禁制吧……当初闹出了那般的事,天道一怒之下给他设下了上百道禁制才堪堪封住了他千年之久……
许是破封的信号……予那些逃过大劫的苟延残喘的仙都余孽提醒……
柳皓雪有些自嘲,又在一瞬间压下复杂的情绪,摇了摇头,“与那些东西无关。”
顶着几人的目光,柳皓雪淡定自若,“大抵是我修仙法,触了什么糟糕的禁忌吧。”
僧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样子是信了;宋知则是一脸担忧,将信将疑;至于剩下的那个身份存疑的人……似笑非笑,就是不说话,态度不明。
打发走了僧人,宋知故作高深,严肃道:“不过近来仙迹暴动,确实要小心,恐有变故。”
柳皓雪瞥了一眼好整以暇抱着剑不走的某人,转头问宋知,“后路恐险象多生……”
虽然这个百事通还算好用,身上疑点也是颇多,但到底是个凡人。
谁知宋知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在下走南闯北浪迹天涯,什么险象没见过,自保没问题,绝不会拖仙人后腿!”
柳皓雪定定地看着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小身影,似乎蒙了一层迷雾,模糊不清,却让他没由来的感到沉闷,似乎伴随着不美好的回忆。
一闪而逝,还来不及细想,便又不知所踪,就像是幻觉。
柳皓雪郁闷地按了按眉头,似乎有些头疼于宋知的回答。
搞得宋知惴惴不安,有些失落。
柳皓雪压下心中异样,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宋知同行。
宋知乐得咧开一排大白牙,矜持地挥舞一下拳头,“那就走吧,还有长路要赶呢!”
————————
背井离乡,车马劳累,最需一处歇脚的地方,他们一行三人,走走停停,奇怪的是除了最开始被屠了满村的乡镇,这一路几乎没有什么聚集地,不过路旁几处歇脚的茶馆,以及途经此地的商贾旅队,他们不曾再见人烟。
宋知看看旁边拿着他的那张图纸研究的白衣仙人,在看看跟了他们一路的玄衣剑客——
叶常青一袭玄衣劲装,倚在树,仰头望天,好像那平常的月亮能看出花儿来。
宋知百无聊赖地拿了根长枝条,拨弄着噼里啪啦燃烧着的柴火,问,“先生,我们要去哪儿啊?”
“……不知道。”柳皓雪放下手中图纸,看了一眼天上皎洁的月钩,拿了根树枝在周围画上屏障。
“……?”宋知瞪大了眼睛,声音骤然拔尖,“什么叫不知道——”
又突兀地止声,宋知捂着自己的喉咙,谴责的目光刺向一旁的倚树之人。
叶常青忍不住嗤笑一声,他触及宋知的目光,憋住笑意,声音微颤,“你就没有发现……我们一直在兜圈子吗?”
“啊?”宋知一脸懵逼。
“哈,看来是真的蠢。”叶常青发出无情嘲笑。
“你……!”宋知瞪大眼睛,似乎很气愤。
“噤声。”柳皓雪皱眉低斥。
两人瞬间安静下来了——只余晚风掠过林梢的沙沙声。
“……好生休息吧。”柳皓雪按了按眉头,声音透着疲惫,“明儿还要再探一探这密林。”
叶常青乖巧地点头,自个儿寻了块离柳皓雪不近不远的地,抱着剑,躺下。
宋知困顿地打了个哈欠,将迷路的烦恼抛之脑后,随便找了块挨近柳皓雪的地方,把自己团吧团吧,沉沉睡去。
柳皓雪细心地扑灭了火堆,又看了一眼高悬在空中的明月,随地坐下,闭眼休寝。
……
“先生,我们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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