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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第1页）

&ldo;这么快？&rdo;纪天音略微松了口气。

断肢缝合手术动辄十几个小时，他估算的时间倒缩减不少。

&ldo;言陵回来得很快，你们还在对付伊卡尼安的时候我就在给他接手了，创口截面平整，没有什么碎骨茬子，而且这里是南极，连细菌都无法生存的地方，多少避免了止血和感染风险，总之都是好消息，都是好消息……&rdo;

然而再好的消息也有说完的时候。

十歌兜兜转转终于绕到正题上，方形的无框眼镜闪过不祥白光：&ldo;损伤的神经没那么容易修复，我不确定他还能不能使用异能。&rdo;

大部分接上的断手都会留下后遗症，不灵活或无法拿动重物只是最轻微的，有的人甚至终生都无法让僵死木然的手指活动半分。

仿佛那个部位只是参与血液循环的一块活肉，和尸体唯一的区别只是没有腐烂而已。

&ldo;思维触手能够操纵每一根神经，我可以帮他复健。&rdo;林间萤疲倦地倚在门旁，声音少了那种可以拿捏出的温柔，失去神性却无比真实，&ldo;连瘫痪几十年的人都能被我从床上拽起来，更何况一只手？&rdo;

&ldo;不是那么简单的。&rdo;十歌摆摆手示意旧友安静，打开光脑，在墙上投射出一副全息x光射图。

画面显出言陵在缝合前的右手状态，手掌末端伤情严重，露着白生生的尖尖骨茬。

&ldo;小臂末端的桡骨茎突和尺骨茎突保存还算完整，但手掌根部的舟骨结节、月骨和部分豌豆骨情况就不太……我只能拿钢板固定一部分，剩下的必须用仿生骨凝胶填筑缺陷。&rdo;十歌的指尖沉重地划过画面，为众人解释，&ldo;问题是，那些治疗用的骨凝胶算不算&lso;双手&rso;的一部分？&rdo;

言陵的异能发动判定是扭曲双手接触到的一切分子距离，最好的结果是人造骨骼也被当成身体的一部分得到保护，不上不下的结果是异能仍可以正常使用，只是人造骨骼会在使用时被破坏。

而最坏的结果是……双手不再完整，导致剩下的左手也无法使用能力了呢？

十歌关掉投影，淡淡道：&ldo;……我现在过来是跟你们通个气，言陵问起来就说我把每块骨头都接回去了，能不能长好看命，别在他面前露馅儿。&rdo;

&ldo;知道了，必要的话我会修改他的记忆，让他从未记得自己有过异能。&rdo;可以随意修改死对头的大脑，本来是报复的最好机会，林间萤却说的很不情愿。

纪天音把喝到一半的营养液扔在桌上：&ldo;等手术结束，我去看看他。&rdo;

这段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秒针隔了许久才勉强前进一格，推着分针不情不愿地移动，似乎没有尽头，直到三个小时后治疗室的门板上才跳出绿灯，允许外人入内。

纪天音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进去后立刻被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包围，医院独有的冷峻气氛无论将室温调到几度都无法改善。

治疗室分为手术区和观察区，考虑到飞船空间有限所以面积都不大，被各式各样的精密器材填满。

言陵平躺在观察区的病床上，麻醉剂刚失效不久，扣着氧气面罩的脸怔怔抬头注视天花板。

考虑到病人的心情，那里呈现出一片柔和的青草绿色。

两个内含维生设备分别将他负伤的左臂和接好的右手包裹其中，外观看起来像长方形的金属匣子，填注不同药液，镇痛并提供痊愈所需的养分。

&ldo;将军……&rdo;言陵慢慢侧过头，反应明显比平时迟缓许多，喉咙因缺水而干涩，发不出一贯甜美柔和的声音。

纪天音扯了把转椅坐在他身旁，一眼看出小狼狗最想问什么：&ldo;第二师团全舰撤离地表，我们赢了，其他人安全返回，武器消耗也在可控范围内，不必担心对方下一次偷袭……对了，我们还杀掉了伊卡尼安。&rdo;

虽然只是暂时的。

&ldo;好。&rdo;言陵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艰难地扬起嘴角，仍想再问些什么。

纪天音随即补充：&ldo;你的右手接回去了，但恢复期很长，想要正常使用至少要等三个月。&rdo;

言陵喃喃：&ldo;太久了……&rdo;

&ldo;你自己数数手腕上有多少条神经和血管，三个月还是十歌天天晚上和你一起睡觉需要的恢复时间，不过林间萤说会帮忙，所以不用操心骨骼痊愈后最难的神经复健，先专心养伤。&rdo;纪天音一口气说完，想和往常一样用纯alpha的方式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又担心弄伤他。

装载护理功能的机械臂沿着天花板的滑轨移动过来，取下言陵脸上的氧气罩，又在他唇边塞了一条软软的硅胶吸管，缓缓流入葡萄糖水补充水分。

&ldo;我等不了那么久，将军也等不了这么久，况且这种关键时刻怎么能再减少战力？&rdo;言陵费力地咽下几口水，木然地眨了下眼睛，&ldo;况且已经不能使用能力了吧……在失去右手的那一瞬间我就想到了。&rdo;

少年意气风发，却太容易被挫折摧毁，他的人生太过顺遂，终于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跌了个大跟头。

&ldo;还没到绝望的时候。&rdo;纪天音知道他猜出自己的情况糟糕，笃定的目光毫不闪躲地看过去，&ldo;十歌刚才的确提醒过我们不要告诉你真实伤情，我懒得隐瞒，也不会安慰人，只能把事实告诉你。&rdo;

言陵面无表情，静静听她下达自己依然残废的宣判。

纪天音率先提起的却是毫不相干的事情：&ldo;你15岁，我们第一次见面……想起来了吗？那时你正在被学校里的混混团体欺负，被我发现了才因为极度羞愤从天台跳下去……我想问的是，那个时候，你觉醒异能了吗？&rdo;

言陵转动眼珠，久远的记忆一点点漫上心头。

‐‐没有，完全没有。

他只是不顾一切地往下跳，抱着宁可自己摔死也要砸死他们垫背的狠厉兽性，而跳下去才知道，绝处逢生，异能就此觉醒。

&ldo;我被纪艾那个王八蛋塞进漂流仓扔到9区的时候没比你大多少，以为漂流仓会在宇宙乱流里解体崩溃。&rdo;纪天音的声音柔和而坚定，主动提起那段从不解密的往事，&ldo;我们最绝望的时刻，都只是没有异能的凡人，可仍然熬过来了。&rdo;

人类这种生物如此矛盾，无比脆弱也无比坚强。

会因为某个不相干的故事泪流满面，也能在堪称死局的困境里挣扎求生，咬着满口鲜血砥砺前行。

可若是含血，那便吐出来，给这条荆棘之途点缀花朵，不是更好吗？

言陵红着眼睛没有说话，匣子里刚接起的右手安静如常，四周包裹的维生液却突然晃动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一直有发红包啊，网页作者专栏能看到数量，我至今已经发出将近一千个了

不过考虑到我写一章挣的还没有发个红包多，所以下一步计划去天桥底下搞个说相声的兼职……不不……所以还不快去看我的其他文！（啊哈又是一条硬广，想不到吧。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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