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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第1页）

杰里说：&ldo;你又在问我问题了。在这之前，你还没回答我提出的问题。&rdo;

莱尔德皱着眉想了一会儿：&ldo;是吗……刚才你问我的是什么来着?&rdo;

他好像是真的忘掉了……杰里观察着他的眼神和微表情，认为他并不是在玩什么花招，他与人沟通起来就是这么困难。

于是杰里重复了一遍问题：&ldo;你去过辛朋镇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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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里花了好几个小时才聊完所有问题。

他们从临近傍晚，一直聊到夜幕已浓，谁也没吃晚饭。莱尔德目前吃不了东西，是靠营养补液活着的，而杰里习惯了不规律的生活，并且今天也没什么胃口。

其实杰里事先准备的问题不多，也不深入。他只是来进行初步沟通的，这次沟通更多地是为了评估莱尔德的个人情况，而不是询问他失踪期间的全部经历。至于那些更深入的东西，将来会有更资深的团队来负责调查。

当年，杰里和肖恩也经历过这类面谈。他们已经把能提供的东西都吐干净了。莱尔德身上的秘密比他们更多，更复杂。

他们的记忆比较连贯，陈述能力也正常，而莱尔德不是这样。今天杰里强烈地感受到，与莱尔德沟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杰里原本以为一个多小时就能聊完重点，他还留出了点余量，预计傍晚六点左右就能结束。他没想到，这次的谈话无比凌乱，莱尔德的注意力经常无法集中，并且经常使用与他过去人格不符的表达方式。

杰里的第一个问题，是问莱尔德是否去过辛朋镇。在他的预设中，只要莱尔德能给出是或否的回答就足矣，他不准备一上来就深挖太多。

莱尔德很配合地开口回答，但他没有给出是或否的明确答案。

他先是描述名为《奥秘与记忆》的旧杂志，杂志的某期深入剖析了1985年的辛朋镇事件。其实这杂志在机构内部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杰里认识一个外勤人员，那人就是当年参与调查的记者之一。

莱尔德讲到&ldo;女士站在窗口，看到四个青年失踪&rdo;，这时他突然话锋一转，说到一个名叫乔尼的中年男人，以及他的模样，他的言谈，他的寻人启事，他的女友玛丽&iddot;奥德曼……

莱尔德有时候称呼玛丽&iddot;奥德曼为&ldo;那个幸存者&rdo;，也有时候称呼她&ldo;玛丽&rdo;，还有时候叫她&ldo;那个信使&rdo;。

他有的时候以分析者的旁观视角讲述辛朋镇事件，有的时候又像是在以居民的身份自述。他还多次提到&ldo;姐姐&rdo;如何如何，说着说着又停下来，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又把话题转回《奥秘与记忆》杂志。这次他又提到一个图书馆，说起他当年是如何掌握列维&iddot;卡拉泽的行程，如何确定那间图书馆的特殊性……

莱尔德的思维很灵活，说话却不快，而且没什么力气，经常需要停下来歇一会儿。在他讲述的东西中，有些是杰里和其他人早已知道的，也有些是尚不明确的。

杰里没有强行打断他的陈述，只是加以适当的引导，比如当莱尔德颠三倒四地详细描述给婴儿冲奶粉的过程时，杰里就得让他回到还未讲完的上一个话题上。

&ldo;所以，显然你们去过辛朋镇，对吧?&rdo;杰里确认了一下他提问的核心。

莱尔德已经说了很多关于辛朋镇的细节。但他说：&ldo;不，没有。&rdo;

&ldo;什么?&rdo;

&ldo;我从没有去过真正的&lso;辛朋镇&rso;，从来没有。&rdo;

&ldo;那你刚才讲述的是什么地方?&rdo;

莱尔德说：&ldo;是伊莲娜。&rdo;

&ldo;什么?&rdo;

&ldo;那是伊莲娜&iddot;卡拉泽，&rdo;莱尔德的语气很肯定，表情也十分平静，就好像他说的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情，&ldo;我说的地方其实不是辛朋镇，是伊莲娜，也是我妈妈……不对，她当然不是我妈妈，我的意思是，佐伊也是她，我刚才说的……我和列维去过的那个地方，是她们。&rdo;

&ldo;地方&rdo;和&ldo;她们&rdo;根本不该是一类名词。杰里向他确认：&ldo;是你们去了属于她们的某个地方，这个地方类似于辛朋镇;还是你们进入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是由她们的身体构成的?&rdo;

后一个说法过于疯狂，一般人根本不会做此推测。但杰里认为，莱尔德所描述的东西十分接近于这种情况。

莱尔德否认了前者，但也没有完全承认后者。他认为后一种说法很生动有趣，但不够准确。

杰里追问他准确的描述应该是什么，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尝试了好几种说法，一个比一个混乱难懂。

他自己也有点着急，累得直喘气，最后他只能无奈地表示，他说不清楚，用语言……至少是用他能掌握的所有语言，都无法把这个概念说清楚。

莱尔德休息了一会儿，试着再次梳理思路：&ldo;她们不是身体，不是我们理解的这种&lso;身体&rso;。说她们是&lso;地方&rso;反而稍微更准确一点。如果要我简单概括，她是一种&lso;混淆&rso;。&rdo;

他把&ldo;混淆&rdo;当做名词。他认为，如果简单粗暴地把&ldo;不协之门&rdo;当做界限，这边称为a，那边称为b，那么这种&ldo;混淆&rdo;就是c，是与a或b都不相同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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