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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第1页）

话音刚落，列维手中的无墨笔直戳下来。丹尼尔注意到了，他拼命缩起胳膊，试图躲避，可列维的另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他无处可逃。

笔尖接触到手背上的虎口位置，落在皮肉最薄的地方，原本它可以轻易刺穿皮肤，但它在此时突然改变方向，只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列维收起笔，松开了手。

莱尔德在地上趴了一会儿，蠕动着靠到墙根，蹭着墙一点点坐起来。

&ldo;吓死我了……&rdo;莱尔德长出一口气，&ldo;你真是吓死我了……&rdo;

这是莱尔德。听他说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列维就感觉到了，这回是莱尔德没错了。

列维从蹲姿站起身，伸出手去扶莱尔德。莱尔德犹豫了一会儿，才搭着列维的手，缓缓站起来。

列维问：&ldo;什么吓死你了?&rdo;

&ldo;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你啊!&rdo;莱尔德说，&ldo;刚才我一直在，我一直看着这一切呢。&rdo;

&ldo;你的腿都被碾碎过了，还会害怕被笔扎个孔什么的吗?&rdo;

莱尔德一脸头痛的表情：&ldo;难道你一旦拔过智齿了，就从此不会再害怕补牙了吗?&rdo;

&ldo;我本来就不害怕看牙，&rdo;列维说，&ldo;还有，我没智齿。&rdo;

&ldo;你的智齿没发过炎?&rdo;

&ldo;不，我没智齿，我只有二十八颗牙。&rdo;

&ldo;确实也有些人会这样……&rdo;莱尔德停顿了一下，&ldo;呃，我们干吗要聊牙齿的事?&rdo;

列维说：&ldo;是你先提牙的。你紧张的时候就爱絮絮叨叨，我只是在配合你。&rdo;

莱尔德没否认，也没再提牙齿。列维试着把话题拉回来：&ldo;我说起腿被碾碎的事，你好像并不吃惊。看来你终于想起我们之前做过的事了。&rdo;

莱尔德笑了一下：&ldo;什么叫&lso;之前做过的事&rso;，就好像我们做了什么很变态的事一样。&rdo;

&ldo;也确实挺变态的，&rdo;列维自我评价道，&ldo;我们在第一岗哨里找到了路，为了送别人出去，我们不得不让你……变成这样。客观说，那个过程是挺变态的。&rdo;

&ldo;是啊……那么痛，我竟然能忘掉……&rdo;莱尔德虚弱地感叹着。

离开温暖的河水之后，莱尔德就回忆起了之前的事情。当然，他也回忆起了在第一岗哨里的种种经历。

他记得自己的某一条腿断了，不止是一处骨折，而是从脚尖到膝盖，所有骨头一点点地粉碎。他暂时想不起来到底是哪边的腿。

他的手臂也无法自由移动，身体上更是有很多他闭着眼没有去看过的伤处，有些没有流血，但造成了体内的肿胀，还有些伤口看似细小，却可以带来地狱般的剧痛。

现在莱尔德看着自己的双腿，却看不到任何异常。

裤子上侵透了腥味的液体，有些恶心，但双腿的形态很健康。视觉上毫无异常，疼痛也被压制住了。

正常来说，一旦他想起那些经历，就也会感受到真实的身体状况。之所以现在他能够毫无痛苦地保持清醒，都是因为那个被称为&ldo;卡帕拉法阵&rdo;的东西。丹尼尔藏在他的身体里，操纵着这个看不见的&ldo;控制台&rdo;。

至于丹尼尔是如何做到这些的……莱尔德想起了自己曾捧过的蜡烛。

走在山坡小径上的时候，丹尼尔走在前面，手里有一盏点燃的蜡烛，莱尔德走在后面，捧着没有点燃却仍然发光的蜡烛。

在丹尼尔碎裂消失之前，他手里蜡烛已经不发光了，而莱尔德的蜡烛燃起了明火。

&ldo;你想什么呢?&rdo;列维打断了莱尔德的沉思，&ldo;你是不是在偷偷和丹尼尔说话?&rdo;

莱尔德笑道：&ldo;没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和他说话?&rdo;

&ldo;你刚才话那么多，然后突然就沉默了，脸上表情还一直在变。&rdo;

莱尔德摇了摇头：&ldo;我没法和丹尼尔说话。我们两个不是同时存在的。他确实是以某种方式和我在一起，但并不是以你想象的那种方式……用他的话来说，&lso;不是鬼附身&rso;。&rdo;

列维问：&ldo;你们两个不是同时存在?但当他面对着我的时候，你却可以知道他说了什么，也能清醒地看着我?&rdo;

&ldo;对，&rdo;莱尔德说，&ldo;现在我感觉不到另一个人，完全感觉不到。至于刚才……我只是看着你，看到你要拿笔刺我，那时我意识不到丹尼尔的存在，我……我觉得就是自己在和你说话，没有别人。直到某个瞬间……直到丹尼尔&lso;走&rso;了，我才突然清醒过来，突然意识到之前的自己很不对劲。之前那些反应、那些话语，不该是我表达出来的。&rdo;

列维耸耸肩：&ldo;挺难理解。我还以为是&lso;黑暗里囚禁着一个小小的人，无助地看着别人控制自己的身体&rso;什么的……&rdo;

虽然莱尔德也很困惑，但这感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他曾有过类似的体验。

‐‐就是在树林尽头的断崖下，他被那个满身都是手臂的灰色猎人捉住的时候。

现在想来，灰色猎人应该也利用过那个什么法阵，也用某种方式入侵了他的自我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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