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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列维翻到其中一页:&ldo;这里。&rdo;

那页上写着:一切祈祷都毫无意义。

这句话占据了整个跨页。

莱尔德往前翻了几页。书写者没写时间与日期,也没有解释他如何生存,更没提及他出现在此的目的……他根本没有解释关于这世界的任何事。

不过,至少前面的书写方式还比较正常,能看出他是在用零碎的语言记录所见,而不是后面那种没头没尾的悲情感叹。

在前面,这人描写了灰色的树林,还画了小地图。如果他的记录准确,那么有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这片树林很大,但更大的区域不在这边。树屋不远处就是树林的尽头,那边地形更开阔。

按照追踪仪器的显示,他们四人正好打算往那边走。

&ldo;但那边必定也有凶险,我暂时不会过去&rdo;。笔记中是这样写的。

在灰色树林之前,此人花了更多篇幅描述一个树篱迷宫,记录了迷宫的走法,植物有可能的种类等等。

列维他们没见过树篱迷宫,也许是因为他们和此人的出发方向不同。

此人也提到了&ldo;房子&rdo;。他没写自己是怎么来的,只写了自己从一所房子里走出来。他写的是一座类似图书馆的建筑,建筑外就是树篱迷宫。

他在迷宫里耗了很长时间,长到他不知道如何计数。他也提到了&ldo;在这里不需要饮食&rdo;这一点,与安吉拉的笔记、与列维他们的亲身感受完全一致。

后来此人渐渐察觉到,迷宫里不仅有他,还有某种别的东西。他没写出到底是什么,也许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随着恐惧愈发强烈,他的笔迹也越来越凌乱。

他说,迷宫开始凋零,地上渗出液体,脚下出现大河,他差点在河里丧了命,好不容易才爬上岸。上岸一看,他已经身在灰色的树林里,河水仍在原处,迷宫却不见了,河对岸是同样的灰色树林。

&ldo;这和我们的感觉有点像……&rdo;莱尔德靠在木板墙上,&ldo;一开始,我们身边除了杂草就是杂草,后来肖恩觉得有东西跟着我们,我们就都觉出不对劲了,一旦我们都有所察觉,杂草就突然变成了树……&rdo;

列维说:&ldo;这和我们对&lso;不协之门&rso;的理解有点像。只要有人察觉,别人就也会看见。你能看见它们,它们才能影响到你。&rdo;

莱尔德往后翻了翻本子:&ldo;对了,你看这本日记后面……从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开始,这人好像疯了……&rdo;

确实如此。从占据跨页的&ldo;一切祈祷都毫无意义&rdo;开始,后面的内容变得更加令人费解。

各种互相没有关联的句子、词语连成一片,有梳有密,横竖交错,还有发泄般的乱涂。这人的墨水大概用完了,后面还改用了炭条,炭条所写的文字会因为纸张摩擦而模糊,所以能够看清的句子并不太多:

没有&ldo;死亡&rdo;这个概念。

就算你不相信,它也是真实存在的,无人能够修改。

我再也不会见到他们了。我比他们更早地(后面模糊不清)。

不会倒下,没有死去。

其实我还未出生。

(模糊不清)不代表真实。

成为真正该成为的东西。

洞察即地狱。

这些句子并不相连,它们只是其中最清晰、最好理解的几句而已。除此外,还有很多错到认不出的单词、前言不搭后语的句子。

几页后,这人开始默写诗歌。比如:&ldo;我只活在我们同在的时间内,未来和过去都被忘怀,仿佛不会出现,从不存在……&rdo;

仿佛在梳理心绪一般,他的书写短暂地恢复了整洁,保持了在两三页之后,字句又再次崩溃混乱起来。

然后这本笔记就结束了。他只写了多半本,后面还空着很多页。

他没有签名,没提过自己的身份和目的,他带进来三个手工扎的本子,还有两本完全空白。

&ldo;那两本空白的哪去了?刚才还放在这。&rdo;莱尔德扫了一眼桌面。

列维说:&ldo;我收起来了。反正是空白的,也许我们能用得着。莱尔德,你见过那些东西吗?树篱什么的,还有河,那些草地,灰色的树。&rdo;

莱尔德摇摇头:&ldo;我没印象。且不说我多半没来过这儿,就算来过我也不会记得太多。那时我才五岁,那段经历对我来说就像一场梦似的……那种很久以前的噩梦。你能记得某天自己做了个噩梦,但恐怕记不住梦里的每个场景吧?&rdo;

&ldo;当然,&rdo;列维说,&ldo;梦醒的瞬间还能记得,之后就慢慢忘了……人都是这样。但是你却记得&lso;伊莲娜&rso;……虽然那时你并不知道这个名字。&rdo;

&ldo;是啊……我好像只对她印象特别深,也不知道为什么。&rdo;

想起那层巨大的皮肤,那双枯瘦的手,莱尔德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列维看向他:&ldo;对了,给我看一下伤口。&rdo;

&ldo;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小时候还摔骨折过呢,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我根本不放在眼里。&rdo;

&ldo;得了吧,你走起来都有点瘸了。&rdo;列维看着他爬上绳梯的时候,还想过万一他脚软摔下去怎么办……还好,他顺利爬上来了,&ldo;我可不希望你伤口发炎感染然后晕在路上。凯茨家两个儿子双双昏迷,我和肖恩难道得一人扛一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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