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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ldo;那个老王八蛋，虽然不是东西，这种事倒是决不会看错的。&rdo;二哥忽然又跳起来问，&ldo;那个老王八蛋又贪又馋，你怎么请得动他？&rdo;

&ldo;我当然送了一点礼。&rdo;

&ldo;一点礼是多少？&rdo;

&ldo;六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六十张金叶子、六条吃人奶拌补药养大的白猪。&rdo;张八不等他二哥发火，又抢着说，&ldo;可见这份礼送的并不冤，因为我一定要等他去鉴定过之后，才知道该走哪条路。&rdo;

二哥忍住气问：&ldo;到现在你还有几条路可走？&rdo;

&ldo;最少还有二条。&rdo;张八说，&ldo;一条是赢钱，另一条是保本。&rdo;

&ldo;到现在你还能赢钱？还能保本？&rdo;

&ldo;就算不能赢钱，最少也可以保本。&rdo;张八说，&ldo;李红袍若是鉴定这一战还是薛败柳胜，我就等着赢钱数金子，他若鉴定薛胜柳败，我就想法子保本。&rdo;

&ldo;你怎么保？难道你还能把赌局里的钱收回来？&rdo;

&ldo;我不能。&rdo;没有人能把押进赌局的钱收回来，张八道，&ldo;但是我可以另外下注，赌薛涤缨，也赌五十万，那一注输了，这一注就赢了，因此，老本就可以保住，说不定还可以赚一点。&rdo;

&ldo;这倒是个十拿九稳的好主意。&rdo;二哥点头，&ldo;只不过还有一点小小的问题而已。&rdo;

&ldo;什么问题？&rdo;

&ldo;事到如今，还有谁肯跟你赌五十万两？&rdo;

&ldo;总可以找到一些人的。&rdo;

&ldo;一些什么人？&rdo;

&ldo;一些又爱赌，又怕输的人。&rdo;张八说，&ldo;这些人下注之前，一定要把自己押的那一门每件事都弄得清清楚楚。&rdo;

&ldo;这种人肯跟你赌？&rdo;

&ldo;本来不肯，现在只怕肯了。&rdo;

&ldo;为什么？&rdo;

&ldo;因为一位姓薛，外号叫薛菩萨的人，&rdo;张八说，&ldo;现在他就在外面推牌九。&rdo;

薛和，五十一岁，十岁不到就进了薛家，跟着薛大少爷当书童，大少爷升格为大先生，书童也当了总管，平时常年一件蓝布大褂，不吃、不嫖、不饮、不吹、不赌，连一点坏毛病都没有，所以外号人称薛菩萨。

现在这位薛菩萨的穿着打扮却象是个暴发户，只不过已经输得满头大汗，两眼发红，看起来有点泄气了而已。

他很快就被找进来了，张八立刻替他介绍：&ldo;这位薛总管尽两年来是这里的常客，几乎每天晚上都来，人也大方，赌得也痛快，可惜手气总是不太顺，多少送了一点，我已替他把这里的帐都结清了，当然也请薛总管帮了我们一点小忙。&rdo;

薛和立刻赔笑：&ldo;那不过是举手之劳，小事一件。&rdo;

很多聪明人都认为，小事里才有大门道，大事中的门道，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了。

第七章　谁是笨鸟

张八要薛和做的，的确是小事一件。

他给了薛和一个药方，要薛和一清早就到城里最大的药铺庆和堂去等着抓药，要抓好了，就躲在自己房里关上门煎药；煎好了药，就把药汁倒在马桶里，换一碗参汤端去给薛大先生起床时用，在把药渣倒进厨房后的阴沟，就算大功告成。

薛和说：&ldo;我这样做了两天后，果然不出张八爷所料，果然一些人鬼鬼祟祟的混进来，偷偷的躲在我房里打转，又到阴沟里去捞药渣，又到庆和堂去打听我抓的是什么药。&rdo;

&ldo;你抓的是什么药？&rdo;

&ldo;也不过是牛黄、田七、蛇胆，那一类专治肝疾恶病的药材；价钱倒是满贵的。&rdo;

&ldo;我明白了。&rdo;二哥问张八，&ldo;你是不是要那些人认为薛老大的肝有病，而且病得不轻？&rdo;

&ldo;是的。&rdo;

&ldo;薛涤缨身经百战，少年时又纵情酒色，内外夹攻，若是伤及肝脾，那是无救的病。&rdo;

&ldo;非但无救，而且最忌斗气使力，高手相争，斗的就是气力。&rdo;张八道，&ldo;真气既动，若是震动肝腑，用不着对方出手，就已必死无疑。&rdo;

&ldo;那些人打听到这消息，当然就要去买柳轻侯胜了；只怕是唯恐赌注下得太慢，走漏了玄机。&rdo;

&ldo;那时我也就只好接下他们的赌注，让他们认为我是个活活的冤死鬼。&rdo;张八说道，&ldo;我们的赌本也可以就此保住，岂非皆大欢喜？&rdo;

他又笑得象是只狐狸：&ldo;所以我又凑了五十万两，交给了赌局，替我代办这些事，现在很可能已经有了消息。&rdo;

&ldo;你不知那些人是谁？&rdo;

&ldo;左右也只不过是些贪财小气，爱赌怕输，鬼鬼祟祟的小人而已。&rdo;张八笑道，&ldo;能够把他们的钱弄一点出来，谁也不会替他们难受的。&rdo;

这时候二哥已经又干掉了一条熏肠、一个小肚、一方酱肉和四个芝麻酱烧饼。

听见痛快的事，他总是要吃个痛快。

&ldo;你着法子虽然有点卑鄙，还真是个好主意。&rdo;他又抓起一只油鸡，&ldo;对付油鸡，只有把它吃光；对付那些人，只有让他们输死。&rdo;

外面忽然有人大笑：&ldo;油鸡千万不可吃光，最少也得留下条鸡腿给我，吃独食会肚子痛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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