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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她知道他的意思，可她做不到放任正发着烧的小女孩不管。

&ldo;跟我来。&rdo;

年轻夫妻担忧的眼睛里浮起了一丝光亮，不停地对她说着谢谢。

&ldo;朱旧！&rdo;金医生在身后大喊，她没有回头，说：&ldo;李主任那里，我会亲自解释。&rdo;

金医生打电话给李主任时，他正在傅云深的病房里喝茶。

他端着茶杯，对傅云深说了跟朱旧调侃他时一样的话：&ldo;云深啊，你还真把我这病房当你自个儿的家了呀！&rdo;

傅云深微微笑：&ldo;比家里还舒服自在。&rdo;

李主任喝了一口茶，说：&ldo;还在跟你妈闹别扭呢，云深，你妈妈这些年心里也很苦，你就体谅她一点。她就是脾气坏，又固执，但比谁都爱你。&rdo;

他们母子间的隔阂，李主任多少知道一点。

傅云深看了一眼李主任，知道这又是母亲找来的说客。

他沉默喝茶，没做声。

很多事情，不足为外人道。

李主任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笑说：&ldo;拖朱旧的福，你这次倒是乖乖地在医院住了好久。以前我怎么苦口婆心劝你外加警告你也总不肯听。&rdo;他视线转移到茶几上放着的一沓文件上，&ldo;你呀你，什么时候都惦记着工作！也罢，好歹现在比从前那个工作狂好多了！别太累，你之后还有一场很关键的手术，这一年的调养期特别重要。&rdo;

傅云深点点头，嘴角笑意敛去，他忍不住想，人的身体看起来这样脆弱，却又有着无比强大的忍耐力。他这副躯壳，修修补补。是不是终有一次，再也修补不好？

&ldo;对了，李伯伯，我拜托您的事情有眉目了吗？&rdo;他问。

李主任摇头：&ldo;我一直在打听，但这种事情，也真是可遇不可求。&rdo;他叹口气，&ldo;老太太的病情虽然控制得还算好，但谁也说不准……希望她能扛久一点吧！&rdo;

leo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

&ldo;你匿名捐赠的那笔钱，我过阵子找个机会同朱旧提一下。&rdo;

&ldo;嗯。&rdo;

说着李主任的电话响起来，听完金医生的话，他皱起了眉头。

&ldo;怎么了？&rdo;傅云深问道，他听到电话那端似乎提到了朱旧的名字。

李主任把事情说了，站起来打算离开。

&ldo;李伯伯。&rdo;傅云深叫住他，&ldo;您别责怪她，她就是这样的性情。&rdo;

李主任转身看着傅云深，伸手点了点他，一副长辈的无奈，什么话也没讲，走了。

会议室里。

李主任坐在桌首，脸色微沉。

长桌两旁坐着好几个医生，都是心胸外科的，陆江川也在。

屋子里气氛不太好，大家都沉默着。

在前一刻，朱旧被李主任当众骂了，他厉声问她：&ldo;你知道自己做错了吗？&rdo;

她坦然诚恳地承认了：&ldo;我知道，这个病人之前是金医生负责的，我错在不该未经他同意，就擅自接手。但是，带那孩子去打针，我不觉得有错，我只是做了一个医生在那时必须做的事情而已。&rdo;

李主任瞪着她，将手中那个孩子的诊断书甩得啪啪响，&ldo;室间隔缺损，肺动脉瓣狭窄，左心室发育不良，外加冠状动脉畸形。孩子不足三岁，体重才14kg……朱旧，你不会不明白，这样的情况，意味着什么！&rdo;

&ldo;是，我明白。这种情况下做矫治术，手术风险很大。&rdo;她说。

李主任说：&ldo;不是很大，是非常非常大！在过去的幼儿心脏手术案例中，法洛四联症并冠状动脉畸形的手术死亡率极高，先不说这手术的复杂，就算成功了，也会有严重的术后并发症，风险不可估量。&rdo;

朱旧望着他，神色里有着淡淡的嘲讽：&ldo;所以，就把病人往外推？&rdo;

她看过那孩子的诊断书，如果不尽快手术，压根就没有活下去的机会。想必孩子的父母也知道情况的严重性，所以才会在春节都没过完又把孩子抱过来，对医生苦苦哀求甚至吵闹起来。

人人都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讽刺，李主任脸色更是难看，&ldo;你们谁有把握做这台手术？就算手术成功了，谁又能保证孩子能抵抗住高死亡率的并发症好好地活下来？朱旧，你能？&rdo;

她摇摇头：&ldo;我没有百分百把握，任何一台手术，任何医生都不能百分百确信。但是，若因为害怕承担风险而拒绝病人，那一开始就不应该穿上这件白大褂！&rdo;

陆江川遥遥望了她一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李主任又被说得无言，片刻，他摆摆手：&ldo;这也是为了病人着想，我们既然没有把握，就不要耽误她，他们应该赶紧去更大的医院。朱旧，这个病人，你别插手！&rdo;

其实李主任的顾虑她不是不明白，无非是怕承担手术的风险，怕出了事情病人家属闹事。而且医院正处在参与省甲级医院的评选角逐的关键时段，医疗事故、医患关系这些自然要尽力避免。

但她还是竭力争论：&ldo;你让他们上北京，先不说孩子父母的经济能力，就说那孩子现在的状况，反复感冒，发烧，偶有抽搐与休克。她的情况并不适合长途跋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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