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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宋瑜气呼呼地重新躺回去，捞起床褥蒙住脑袋，坚定地回答：&ldo;冬眠!&rdo;

正值三伏天，日头火辣辣地炙烤大地，她居然有脸说出这种话来，连霍川都半响没能言语。那是霍川头一回见识她的起床气，从此再没大清早将她吵醒，任她睡到日上三竿。

说不感动是假的，宋瑜看到铜镜里的姑娘抿唇笑开，她踅身走向正室，&ldo;叫她进来说话，让底下人看见还以为我多么不近人情。一大清早就过来，想必有什么要紧事情，难为她能等上这久。&rdo;

桌上已经备好早饭，是宋瑜常吃的那几样。丫鬟下去请人进来，她便徒手捏了块萝卜糕送入口中，撑的脸颊鼓囊囊，睁眼正好瞥见明照步入屋中。

她匆匆嚼了两口吞下，接过澹衫手中的巾栉拭手，&ldo;听下人说你卯时就来了，也不叫人通传一声。在外头等了许久，可否吃过早点?&rdo;

明照是宋瑜难得记住的名字，她模样在十几个美人中并不出众，却因一份沉着气质让人过目不忘。今日衣着不染纤尘，款款醒来环佩叮咚，教人眼前一亮。

宋瑜让人添置一副碗筷，&ldo;若是没有便同我一并用饭吧。&rdo;

明照本欲推拒，想了想在她对面坐下，掬着不敢动作。不过宋瑜没工夫招待她，方才那番话已经礼数备至，她低头自顾自喝粥，先填饱肚子才是要紧。

不多时明照按捺不住，霞衣给她盛的香蕈鸡粥一口未动，她抿唇状似随口一提，&ldo;方才世子走时特意叮嘱了奴，不得吵醒少夫人，世子对您真是上心，教人艳羡。&rdo;

宋瑜咬一口芝麻球，抬眸觑见澹衫正抱着糖雪球往外走。平常都是它和糯米团子在院内喂食，目下宋瑜将她唤住，亲自将糖雪球抱在怀中，食指伸到它脖颈逗弄，&ldo;饿不饿?吃饭吗?&rdo;

这是刻意忽略明照的话，仿似没听到一般。

明照尴尬地噤声，好在被人调教得人，这种时候都能做到坦然自若，若无其事地跟宋瑜商讨起养猫来。糖雪球长大不少，脾性也随之增长，根本不愿意让明照碰，缩在宋瑜怀中不悦地喵呜一声。

宋瑜一直在等她开口，耐心快要消失殆尽，总算听到她切入正题，&ldo;姑娘应当知道我原来身份……&rdo;

说着一顿，欲言又止。其实宋瑜并不清楚她的来历，只知道是九王赠送的，家世身份一概没有兴趣。既然她这么说了，似乎很有内情，宋瑜索性沉默不言，静候她开口。

果不其然，她继而徐徐：&ldo;我幼时家道中落，被歹人卖入平康坊的一家妓馆中。里头冯四娘教我琴棋书画，待我极好，后来九王出重金将我赎回府中。我虽跟了九王，但一直感念四娘恩情，明日是我生辰，不知能否恳求少夫人开恩，让我出府见她一面?&rdo;

宋瑜并非蛮不讲理之人，她言辞恳切，提的要求更不过分，略微思量便松口道：&ldo;这不是难事，明日你出门前同我说一声，我指派个仆从与你同行，天黑前回来便是。&rdo;

闻言明照露出喜色，道谢不迭：&ldo;多谢少夫人。&rdo;

宋瑜正舀了一口粥喂猫，动作稍顿洒出一些，她偏头觑一眼明照感激的面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ldo;不必。&rdo;

九王既然愿意花重金为她赎身，便是中意极了她，为何又肯轻易送人?

宋瑜兀自在心头揣摩，面上如常，极其自然地同她谈话。明照看得出来她不欲多言，这么些年察言观色的本领不差，简单问候几句便识趣地退下，规矩得很。

霞衣出言感慨：&ldo;听说那地方管教严得很，旁人巴不得逃离，没想到这位女郎好不容易脱离刀山火海，还眼巴巴地盼着回去。&rdo;

这句话正好说在宋瑜心坎儿上，她方才犹豫便是为此。从没听过平康里还有感念鸨母恩情的，她倒是个例外，教人唏嘘。

傍晚霍川从外头回来，宋瑜将此事说与他听，&ldo;她在外头等了许久，没想到是这样重情义的人。&rdo;

霍川若有所思，蹙眉道：&ldo;明日让一人跟着她前往。&rdo;

宋瑜正有此意，&ldo;我已经安排人了，是正堂一位家仆，名叫章从。&rdo;

她想的这样周到，让霍川很有几分意外，动作顿住将她揽入怀中。这几日出门时候多，总有许多事情应付，时常不能同她待做一处，她非但没有怨言，还将后宅打理得面面俱到，如何不让人心生怜惜?

陆氏被挫去锐气，这几日很是萎顿，已经许久没有动静。太夫人又是不闻世事的，整日吃斋念佛，是以偌大的侯府泰半事情都压到她一人身上。陆氏虽未扬言将生杀大权交予她，但有许多事她没法逃避，譬如前几日送的贺礼，无论清点还是记录，或是送人处置，凡事都得她操心。

以往在宋府，宋瑜亲眼见龚夫人料理这些事情，彼时她只觉得好奇。目下担子搁在自个儿身上，着实有几分不习惯。

&ldo;三妹，你想留在侯府吗?&rdo;霍川一本正经地问。

宋瑜偏头，觉得他问得好奇怪，&ldo;目下我没得选择，只能留在此处，倒没觉得哪里不妥。若有一日教我选择，我定然愿意回陇州多一些。&rdo;

果真如此，霍川碰了碰她的额头，&ldo;我跟你一样。&rdo;

宋瑜心里装着另外一事，退开半步严肃地问：&ldo;明日你还出去吗?&rdo;

霍川掀眸，如实道：&ldo;是要出去。&rdo;

言罢，被她惴惴不安地拽住衣裳，急急地声音响在耳边，&ldo;是、是不是去平康坊?&rdo;她心里牢牢实实地记得此事，想了想又补充一句：&ldo;你不要去。&rdo;

这是她头一回疾言厉色地命令霍川行事，却不让人厌烦，相反乐在其中。

霍川唇角噙笑，&ldo;三妹放心，我不会去。&rdo;

他出门是为另外一事，庐阳侯有意为他在朝中谋取一官半职，奈何因眼疾一事有诸多不便。庐阳侯不知从何处得知建平镇那位郎中，已经着手命人请来，不惜一切愿为霍川治好眼睛。

闻言宋瑜叮嘱：&ldo;那你早些回来。&rdo;

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断不会做出无理取闹的事。

翌日清晨床榻动静，宋瑜霍地睁开双目，果真是霍川起床的声音。

她亲自替他穿衣洗漱，目送他出门，临行前往霍川怀里钻去，贴着他下颔香了一下，糯糯道：&ldo;我等你一同用晚饭。&rdo;

馥馥馨香抱了满怀，霍川低头擒住她粉嫩唇瓣，将她声音吞入腹中。这是送上门来的小绵羊，如何有放过的道理?

底下丫鬟自发自觉地低下头去，虽然对这种场景司空见惯，但有些害羞的仍旧忍不住脸红。这俩人是日益恩爱了，全然不顾下人在场，真是要逼死他们这些没有配对的。

霍川在她唇上辗转片刻，意犹未尽地将人松开，&ldo;好。&rdo;

宋瑜面色绯红地抿了下唇，妙目仿似含了一泓春水，她下意识看地底下人反应。踅身一溜烟跑回屋中，不敢再听他说一句话。

霍川离开不久，明照紧接着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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