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墓下后室里,陈远靠倚着夯土墙,大口喘息,蜷缩的身躯控制不住的痉挛。想要张口说些求救的话语,抬眸却迎上了马爷他们暗沉的目光。
情况出乎意料地变得糟糕起来。
他捂着腹部伤口,由于肾上腺素渐渐退却,疼痛感愈发强烈。
“只要止住血,彻底清创再缝合包扎,我就有的活。可这工作性质……他们不可能送我去医院……”
“出发前虽然准备了许多物资,可里面没有消毒液,也没有纱布,我不会交待在这里吧?”
陈远脑海里在眼神交错间,闪过了一连串的念头,又诧异于自己竟没有多少害怕情绪。他在自我开脱中,渐渐抚平情绪褶皱。
下墓前,陈远参考了诸多影视案例,给自己制定了处处小心和稳扎稳打的执行方案,就是为了不让自己陷入黑吃黑和互相残杀的旋涡。
一开始他想把外公用来炸石头的雷管留作底牌,不过事前通知的搜身,以及集合后的处处盯梢,也将他这应急预案扼杀在萌芽。
他清楚知道,以自己的体力和能力,绝不可能凭借自己,完成反杀或活到最后。
流淌出的鲜红血液,正一点点抽空他的气力。他等啊等,等马爷他们先开口说话。
在这一隅,陈远看着他们背光静立,无奈叹息一声,想到随着身体各项机能下滑,很难保持头脑清明,决定自己先开口:“马……”
话音未落,马爷那双幽深的眼睛闪过一丝冷意,“求我们救你?”
而听到对方这冰寒的话语后,陈远反而有些放松,缓缓摇头。
对视数秒,马爷眼中的冷意一点一点敛去,语调平淡:“可惜了……”
转过身,吩咐其他人先归拢这次的收获。
又顿住脚步,扫视散落在地上的棺椁,平淡开口:
“虽说是上好的棺木,可惜都成了朽木,再次拼装已是不可能了。放心,马爷心善,日后会找机会,把你和老六那份都留给你家人。”
墓内空气的死寂压抑仿若初春的冰雪消融。
“……”哪怕陈远强行平稳呼吸,也很难完整说出心里感谢的话来,一字一顿:“谢谢马爷。”
马爷注视着他:“这里也算风水宝地,就当作你埋骨之地吧。”
弯腰捡起原本覆在墓主人身上的旧毯,一边朝着陈远走来,一边展开不知材质制成的旧毯:
“自古崇尚入土为安,现在没有棺材寿衣,就拿这块毯子做你的裹尸布吧。”
这个自称有善心、作善行的中年男人一点点靠近,善解人意的话语让陈远宛若委身于腊月寒冬。
生死时刻,陈远缓缓松开了紧压在伤口的手,感觉插在身体的短刃真的很冷。
为了让马爷放心,他有些艰难挪动身体,忽然握住匕首,用力插入,又抽出。喘着气,望着手中的匕首,发白的嘴唇微微颤抖:
“我自己动手……”
大胡子看到这一幕,眼角狠狠抽了抽,抿着嘴吐出几个字:
“山娃子,唉……你……这……”
虚弱地靠在原本冰冷的夯土墙,陈远发现后背已经可以感受到土壁传来的些许温暖。
马爷没有再上前,他盯着陈远的身体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陈远的状态,又来回扫视几位兄弟的面容,沉声说道:
“山娃子,你把手里的匕首丢到一边,扔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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