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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ldo;看来，原宫主是有备而来。&rdo;后来出声之人在表示了对铁中棠的敬重后，突然沉声道：&ldo;那又不知，你为老夫，准备的又是何等的&lso;惊喜&rso;?&rdo;

虽然，魔教&ldo;绿玉魔杖&rdo;于魔教中人来说，无异于&ldo;圣物&rdo;一般的存在，但是，同样的，它对于心怀侠义的正道中人来说，又何尝不是最好的礼物?

既如此，也不怪此人出得此言。

&ldo;这是谁?&rdo;胡铁花非常想要如同往日里一般，向着楚留香扔过去一个询问的小眼神……但是很可惜，眼前的一片黑暗止住了他所有的动作，无奈，只有按下内心的骚动，颇为可惜地瞧了眼应该是酒壶的方向。

&ldo;原来是前辈您。&rdo;虽然依旧是一片黑暗，但是叶远却依旧能够从他出声的方位判断出说话之人的身份。

就算已经成功地完成了一桩的&ldo;交易&rdo;，&ldo;交易&rdo;的对方是江湖上早已闻名几十年之久、几乎已经成为神话的&ldo;铁中棠&rdo;，叶远的声音里也依旧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得意，他的平静，就好似漆黑深邃的湖底，不起分毫波澜。

&ldo;很可惜，&rdo;他叹息道：&ldo;这一次太阳神宫对魔教的搜罗中，并没能发现传闻中的魔教密剑，&lso;万妙无方、慑魂大九式&rso;。&rdo;

&ldo;是么?&rdo;那道声音愣了愣，忽然也忍不住万分惋惜地欷歔道：&ldo;听说这门密剑招式变幻无穷，到达极处，竟可演变出七百二十九式，若论招式之飘忽、出手之奇诡，还在武当&ldo;两仪&rdo;之上!&rdo;

顿了顿，他还是禁不住连连感叹道：&ldo;此剑法易学难精，我曾经交手过数位魔教中的长老，却依旧不能得见全貌，何其可惜!&rdo;

这江湖上，用剑者众，顶尖的剑客却很少。楚留香忍不住在心中排出了好几个名字，却又一一将其划去。

&ldo;所以，我只能送出另外一份不怎么友好的&lso;礼物&rso;了，&rdo;叶远慨叹道：&ldo;并且还是给您和另一位一起，当真是有些失礼。&rdo;

气氛一下子便凝固了下来，一股森然的冷气突然袭上在场诸人的脊椎，楚留香闭了闭眼睛，他敏锐的触感告诉他，这是种无比锋锐的可怕的通人剑气，它迫人眉睫、透体生寒，自楚留香入江湖以来，这样可怕的剑，他也还是第一次得见!

耳边恍惚间似有剑气鸣音。

&ldo;……说!&rdo;那人急促而简短地冷声道。

&ldo;三四年前，&rdo;叶远道，哪怕是剑气森冷、杀意蕴藏，他也依旧是如此从容静缓：&ldo;江湖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刺客的组织。&rdo;

没有人打断他的话。

&ldo;无论是谁，只要给得出钱财，黑道白道、官场百姓、纵然和武林毫无干系，他们也不会拒绝。&rdo;叶远道。

这样的生财之法，几乎已经完全违背了整个江湖中的潜规则，若是被翻出来，必定不会为中原正道所容。楚留香想起了当日在客栈中，太阳神宫委托中原一点红送出去的请帖，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太阳宫主就是蝙蝠公子，蝙蝠公子就是神宫宫主……难道，这位发出剑气的老者，竟然就是掌管了暗杀组织的背后的黑手?

&ldo;而我所要交易给您的，&rdo;叶远道：&ldo;就是告知你，这位暗杀组织首领的真实身份。&rdo;

&ldo;你……&rdo;那老者的声音里带上了疑惑：&ldo;他和我有何干系……&rdo;

黑暗中一道极为短促的破空声轻微响起，&ldo;好胆!&rdo;楚留香只听得那老者蓦然止住了自己未完的话语，大喝一声，拍案而起，剑气如丝，如星如梭!

楚留香骤然瞪大了眼，以他灵敏的听力，也只能捕捉到，那不断传来的细微的簌簌剑音，袍袖舒展的声音，还有剑与剑不断交击的触碰声，他细心地数了数，仅仅只是在几个呼吸间，双方便已经过手了近百招，这样的速度，绝对会是在这这个江湖上，也能够称为巅峰的绝顶之战!

但可恨自己居然什么也看不见!

楚留香从来都没有哪一刻，突然痛恨起这一片笼罩住他双眼的黑暗，这就好比有人在他面前端出了一份色香味俱全的绝品佳肴，却告诉他只能闻，不能吃一般，真是令人太过抓狂!

这一场交战，来得突然，结束得也很突兀。

一片令人难捱的平静。

&ldo;你……&rdo;老者的声音里首度带上了涩然：&ldo;你怎么会在这里?&rdo;

没有人回答。

&ldo;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出手?&rdo;他仿佛也并不需要来人回答，他已经从他的剑、他的身法之中确定了他的身份，而这人，也似乎确实是与他有着很大的干系，所以，他的问话里充满了挥之不去的凄然。

楚留香能够从他的声音里听得出惊愕与悲痛，这让他的心沉了下去，虽然从开始到现在，这老者并没有说过太多的话，但楚留香早已在心里为他画出了大致的风貌，他的风度既优雅又从容，他的语气也既舒缓又平和，相比较于他过于锋锐冷厉的剑，他的整个人已经收敛了几乎全部的锋芒，就像是倦收的智者，也像是退隐的贤达。

他在内心里，已经隐隐对他的身份有了一个较为准确的猜测……这让他也忍不住在心中长长叹息了一声。

死一般的寂静。并没有人回答他的话，仿佛那暗中突然出手的第三者从来都不存在一般，但楚留香已经听到了那人过于急促的呼吸声。

这一场交易中，似乎有太多的沉默。终于那老者的声音回复了最初的平静：&ldo;……原宫主，好一份大礼!&rdo;

&ldo;过奖。&rdo;叶远悠然道，从他的声音里，也听不出他在方才的那场争斗中花费了多少的气力：&ldo;您喜欢就好。&rdo;

&ldo;……我确实很欢喜。&rdo;老者的话语里辨不出喜怒，但谁都可以察觉到他语气的沉重：&ldo;你难道就不怕我在这里，和舍弟一起出手对付你么……哦，对了，这里还有铁中棠铁大侠的存在……&rdo;

&ldo;怎么会?&rdo;叶远的回答依旧很有礼：&ldo;如果前辈因为这一点而对我出剑，那么前辈也就不再是前辈了。&rdo;

&ldo;我忽然有些羡慕原老庄主了，&rdo;老人的声音里终于染上了喑哑和苍老：&ldo;无争山庄后继有人。&rdo;

&ldo;您过誉了。&rdo;叶远微笑道。

&ldo;……这是我毕生修行的剑道感悟，&rdo;他顿了顿，又解下了随身之剑：&ldo;还有这一直以来伴随我闯荡江湖的配剑……&rdo;

这几乎已经可以说是他整个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两样东西了!

&ldo;兄长!&rdo;另外的那人终于疾呼出声。

&ldo;住口!&rdo;但他的话终被打断，老者继续道：&ldo;我会将他带回去，废去他全部的功力，并且用我薛衣人全部的声名来保证，从今往后，舍弟将不会踏入这江湖哪怕一步，若今后他有违此誓，我当亲手杀了他，再自刎于神宫门前!&rdo;

他的话越说越快，到了后来，竟像是从胸腔中一字字迸发而出，无论是谁，都不能不感觉到他坚砺若钢铁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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