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一个30多岁、身着饭店制服的女大堂经理出来,热情地说:&ldo;郑经理不在,请问您贵姓?箱子里是什么东西?我帮您打电话联系一下。&rdo;
芮小丹回答:&ldo;免贵姓芮,芮小丹。箱子里是一套音响。&rdo;
女大堂经理拿出手机给郑建时打电话,说了几句之后把电话递给芮小丹,说:&ldo;郑经理在安溪茶艺馆,他请您接电话。&rdo;
芮小丹拿起电话说:&ldo;郑先生您好,我是丁元英的朋友芮小丹,我来柏林办事,元英给您带了一套音响,我已经送来了,您看卸在饭店可以吗?&rdo;
郑建时在电话里热情地说:&ldo;是芮小丹?知道,知道,听楚风说过几次。小丹哪,你可千万别您您的,我比元英大两岁,你叫我郑大哥就成。元英一失踪就是两年,现在总算有点音讯了,好哇。你先让他们卸车,我这儿有几个朋友喝茶,我一会儿就过去。&rdo;
芮小丹说:&ldo;郑大哥你忙,我卸了车还要去选帝侯大街给詹妮小姐送一套,我用的是一家代理公司办事处的车,还有司机和几个装卸工,不能等你了。&rdo;
郑建时说:&ldo;好,好,我一会儿去索林特找你,呆会儿见。&rdo;
木箱子装车的时候一定是用装载车装上去的,但是卸车的时候就困难了,完全靠两根绳子、两块滑板和几根木杠一点点从车上滑下来,然后用绳子把两头捆绑结实,一头穿进去一根木杠,由四个壮汉肩扛抬进饭店。
卸下一套音响,芮小丹随车又去选帝侯大街。
索林特博彩俱乐部的门面装饰气派非凡,巨大的霓虹灯群即使在白天也依然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一派金碧辉煌,让人立刻有了一种花花绿绿、纸醉金迷的感觉。门口的两侧站着身穿制服的保安,警惕而谦卑地迎来送往客人,进出的都是一些绅士淑女打扮的男男女女。
汽车停到博彩俱乐部门口引起了保安的警惕,一名保安上前礼貌地询问:&ldo;女士,请问您为什么把车停到这里?您需要帮忙吗?&rdo;
芮小丹下车用德语答道:&ldo;詹妮小姐的中国朋友给她带了一套音响,请您和詹妮小姐联系一下,看看东西卸到什么地方合适。&rdo;
保安看了看车上的箱子,马上用对讲机和上司联系。
一个四十多岁、黄头发、蓝眼睛的中年德国男人从卡西诺里走出来,他打量了一下芮小丹,又看了看车里的箱子,说:&ldo;女士,这里不能停车卸货,让保安带司机先把车开到后院等着,先不要卸车。我是詹妮小姐的助理辛格,董事长在办公室有客人,请您跟我来。&rdo;
于是保安带着司机把车开走了,芮小丹跟着辛格进入索林特大楼。
经过卡西诺大厅,几乎每一大型轮盘赌台都挤满了人,每个人的输赢都通过不同的表情和声音表达出来,或惊叫,或叹息。尽管芮小丹在德国曾度过七年的少年时光,但是作为中国警察,她还是感受到了不同社会制度的强烈反差。中国的法律禁止赌博,中国的传统意识一直视赌为恶,而恰恰是海外的中国人落了一个嗜赌的名声,令人感慨,不知道中国人是被压抑了太久跑到西方来宣泄了,还是西方人根本就不担心人民学坏了。
乘电梯上到六楼,芮小丹跟随辛格来到詹妮的办公室,詹妮正在和几位身着阿拉伯服装的客人谈话,见芮小丹进来了,就向几位阿拉伯客人示意稍候,然后带着几许疑惑起身相迎。芮小丹看眼前的这位女性美丽洒脱、风度不凡,却怎么也不能把她和赌场这个词联系在一起,而当这个词必须和这个女人联系在一起的时候,这个女人就一定不简单了。
芮小丹与詹妮握握手用德语说道:&ldo;詹妮小姐您好,我是丁元英的朋友芮小丹,从中国古城来。元英给您和郑先生各送了一套音响,我刚从郑先生的中华园饭店过来,您的这套已经送来了,就在楼下的车里。&rdo;
詹妮惊讶了一下,没想到是丁元英的朋友来访,也没想到芮小丹的德语讲得这么好,马上热情地说:&ldo;你就是丁元英的那个女朋友?哦……你比韩楚风说的更漂亮!&rdo;
芮小丹礼貌地一笑,等待詹妮的下文。
詹妮说:&ldo;丁元英是音响玩家,他送的音响一定不一般。&rdo;然后对辛格说:&ldo;收下,让音响师找个房间装起来,装好了我去看看。通知客房部给芮小姐安排好住宿。你带芮小姐到古典酒吧等我一会儿,我和客人谈完了事情就过去。&rdo;
芮小丹说:&ldo;詹妮小姐,刚才我已经收拾好了元英的房子,谢谢。您很忙,我就不打扰了。我有您的电话,晚上我跟您联系,如果组装音响有什么问题请您告诉我。&rdo;
詹妮想了想,说:&ldo;我和丁元英是多年的朋友,你是丁元英的朋友,又是从中国来的远道客人,到了这里你听我安排,请吧。&rdo;
芮小丹不好过于推辞,于是说:&ldo;谢谢。&rdo;就先告辞了,随辛格一起下楼。
辛格一离开詹妮的办公室就接连打了两个电话,一是通知楼下的保安可以卸车,二是通知格贝森找个房间组装音响。
古典酒吧室如其名,古色古香的吧台挂着各式各样的美酒,墙壁上展示着古典艺术家的临摹作品,吧厅里飘着咖啡浓香,也流动着低声而略显伤感的钢琴,仿佛让人走进了一个古老而幽静的城堡。辛格找一个安静的角落请芮小丹坐下,服务员随即就过来了。
辛格先问:&ldo;小姐,您喝点什么?&rdo;
芮小丹点了一个既比较经济又非常适宜的饮料,说:&ldo;一杯咖啡。&rdo;
辛格等咖啡送来,客气地说:&ldo;您慢用,需要什么就吩咐服务员,我过会儿再来。&rdo;然后他走到吧台跟收银员说了几句,大概是交代付账方式的事情。
芮小丹就这样一个人品着咖啡、听着若即若离的钢琴声静静等待。过了十几分钟詹妮一个人来了,手里拿着一只比钱包大一点的白色皮包,脸上流露着热情的微笑。芮小丹站起来朝詹妮一笑表示礼貌,詹妮在芮小丹的对面落坐,服务员走了过来。
詹妮也要了一杯咖啡,然后从包里拿出一盒女士香烟点上一支,歉意地说:&ldo;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怎么称呼你呢?&rdo;
芮小丹说:&ldo;叫我小丹就行。&rdo;
詹妮微笑着说:&ldo;你叫我詹妮,不要用您,也不要用小姐,这样就很好。我看你的德语讲得很好,在哪儿学的?&rdo;
芮小丹回答:&ldo;我7岁跟母亲来法兰克福,在法兰克福上学9年。&rdo;
詹妮明白了,点了点头说:&ldo;我和丁元英、韩楚风在柏林大学就认识了,他们都是很优秀的人,博学,有头脑。韩楚风是干大事的人,正统;而丁元英更像个魔鬼,是那种永远不会活给别人看的人,很难说他比教徒更好还是比强盗更坏。&rdo;
没说几句,辛格走到詹妮近前说:&ldo;董事长,中华园饭店的郑建时先生来了。&rdo;
詹妮说:&ldo;请!&rdo;
辛格走到一旁打电话。
片刻,郑建时来了,老远就用流利的德语跟詹妮打招呼:&ldo;你好!你好!&rdo;跟詹妮握手之后又跟芮小丹握手,改用汉语说:&ldo;你好!你好!&rdo;
詹妮做了一个手式请郑建时落坐,而辛格则对郑建时说:&ldo;郑先生,芮小姐的德语讲得很好,如果您能用德语交谈会对詹妮小姐礼貌一些,谢谢。&rdo;
郑建时点点头说:&ldo;好的,好的。&rdo;他向走到近前询问的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然后用德语问芮小丹:&ldo;住处安排了吗?&rdo;
芮小丹答道:&ldo;安排好了。&rdo;
郑建时纳闷地说:&ldo;小丹,你刚下飞机就送音响,那音响应该是早就到柏林了。&rdo;
芮小丹说:&ldo;已经到货20多天了,是委托北京欧华进出口代理公司承办的,往柏林发了六套,还往巴黎、伦敦各发了两套。&rdo;
詹妮问道:&ldo;小丹,你这次来办什么事?&rdo;
芮小丹说:&ldo;公司这边就两件事,一是请柏林的权威机构测评音箱和整套音响,取得两份测评文件;二是在柏林、伦敦、巴黎三个城市各找一个格律诗音箱和示范音响的该国总代理,取得签约文件。元英说公司需要这些文件,需要把这些文件一并收进有英、汉、德、法四种语言的音箱使用说明书里。&rdo;
郑建时说:&ldo;哦……是不是古城扶贫的那档子事?都折腾到伦敦、巴黎了?&rdo;
詹妮不解地问:&ldo;扶贫是什么意思?是丁元英的扶贫吗?&rdo;
芮小丹以前还真没细想过&ldo;扶贫&rdo;这个词的确切含义,想了想说:&ldo;扶贫是一个比较有中国背景的词,与西方的救助有些近似,大概意思是帮助农村的贫困农民通过他们的努力摆脱贫困。元英做的这事有扶贫的性质,但也包含了个人原因和学术成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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