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不给他们插科打诨的时间,赶紧接着说:“对,是想法控制我们的身体,控制我们的行动,意识就是我们的想法,你闭上眼睛,你的意识可以到达任何地点,任何时间点,世界上存在的不存在的地方,你小时候,你老了,甚至你的孩子,你的孙子重孙子,你都可以想到,你们不觉得很神奇吗?”
在知道牛顿发现万有引力之前我可能不会觉得这事有什么好神奇的,但自从那哥们儿思考“苹果为什么往下掉不往上飞”,并且研究成功了之后,我才发现,其实越是平常的东西,其中蕴含的秘密就越多。
是呀,为什么我们脑海里能够想象出现实中不存在的东西呢?这些想象真的只是基于现实世界的一种抽象投射吗?显然我觉得答案不会是这么简单的。
喜鹊儿感叹道:“苏参说的对啊!意识的确可以到达任何一个地方。”
苏晚说:“我说陈二哥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指的就是意识,你的意识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去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有着我们的另一个剧本。”
听到这里我脑子里嗡地一想,刚才经历的恰如自己的见闻,而半点不像是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
“苏参事,那做梦是不是也是意识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呢?”喜鹊儿思维很灵活,想到了一个更为典型的例子。
苏晚点点头:“有可能,我就经常梦到我小时候生活过的老房子,梦里面老房子里有一个现实中不存在的房间,但在梦里我觉得很自然,在梦里这个房间是存在的,里面的摆设都很齐全,没有任何的突兀感,以致于有几次我回老家都要确认一下是否真的有这么一个房间。”
苏晚说的这个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那还是我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一个外地的行脚商人来我们家买药材,当时父亲让我跟大哥把商人的马带去洗干净。
我跟我哥两人一块把马拉到后院的某一处,准备压出地下水来洗马,结果却发现我们俩的记忆都出现了错误,后院根本没有抽水泵,可我跟我哥明明记得后院的角落里有一个抽水泵的。
当时我还寻思是不是拆掉了,但我们记忆的方位上只有一丛杂草,从来就没有安装过抽水泵的痕迹,后来我问母亲,她也说她也记得好像有。
后来父亲说既然大家都觉得后院应该有一个抽水泵,那就干脆修一个,于是就真的安装了一个,一直到现在还在用。
类似的经历还有许多,比如会在某一个瞬间发现某个场景曾经出现过,或者某件事自己之前经历过。
是不是都能用苏晚说的这番话来解释呢?
我不禁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方,这个世界还是我认识的世界吗?
“陈二哥,你怎么了?”苏晚好像看出了心头略过的那一丝迷茫。
“没怎么。”我说,而后我又问,“苏参,如果刚才不是喜鹊儿发现我,那我是不是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我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意识无法回到我肉体所在的世界了,那我岂不是就相当于现实意义上的归位了吗?
这次苏晚却没有明确回答,她说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猜测,而且关于喜鹊儿当时看见我的时候,我为什么是飘在空中的她也没办法解释。
这时杜老七忽然上下打量了喜鹊儿,疑问道:“二哥不是让你跟金算盘他们呆在马背桥那儿吗?你怎么违背军令跟过来了,说你小子是不是打着什么坏主意?”
喜鹊儿是个老实孩子,我们这些人都可以当他哥哥,杜老七这人又爱开人玩笑,一幅凶神恶煞逼供的样子喜鹊儿竟然没法回答。
“是我让他跟过来的。”我道,“韩老爷跟小鬼子人提前来过,现如今还不见韩老爷的踪影,我怕他诡计多端,所以留了一个心眼儿。”
杜老七独眼中闪着马灯的光亮,露出了一抹不解:“我说二哥,你怎么就这么提防韩老爷子呢?他再厉害毕竟五十大好几的人了,还能做出什么乾坤来?”
果然不出我的预料,杜老七对韩老爷还是有感情的,要真临了对上了,这个狠手杜老七不会下,也不会让我们下。
我微微一笑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别忘了当年马炮营为什么失败,骑兵营弟兄死了多少,炮营兄弟死了多少,你还记得吗?”
杜老七愣住了。
马炮营尚还活着的人都知道,当年起事之所以失败就是存放弹药的关帝庙大门没打开,士兵只有空枪没有弹药导致错过了起义的最佳时间,最后被清廷围剿。
一扇门关掉了多少人的雄心壮志!
我们就地合计了一下,讨论的主要问题是继续走下去还是现在返回。
返回的话倒不是一件难事,毕竟我们所带的灯油十分充足。
而要继续往前走的话,那就是无穷无尽的未知,并且还有可能如苏晚说的,闯入另外一个世界中去。
我见大家都好像憋着不表态,于是我第一个发话了:“为了安全,我当然是希望大家现在就撤退。”
说到这里我短暂停顿了一下,想看看大家的反应,我想如果有一个人在此时响应的话那就撤退,因为我不能拿人家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沉默,没有一个人回答,甚至连一个眼色的暗示都没有。
于是我咳了一声又道:“三年前我已经撤过一次了,作为一名战士,他当而且只当是迎难往前冲的,总想着撤退是一件可耻的事情,所以我个人是不愿意就此打道回府的,而且这次来老龙山就是为了进第三营纳投名状的,找不到契丹宝藏我也没脸面去见王将军。”
杜老七听我这么说一拍大腿道:“硬气!我就怕陈二哥说要回去呢!这一趟过来说是找宝藏,现在连枚碎银都他妈没找到,好歹我杜老七是金银寨里练过身手的好汉,就这么空着双手回去岂不是让江湖人耻笑吗?”
杜老七说话声音很大,我怕他又招来那些迷雾,于是按了按手道:“声音放轻点,我们都不是聋子。”
六爷:“别看我年纪虽然大了,但我好奇心可还是很强的,我还等着去问大辽那个什么堇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还有那个什么丝的,也得好好跟它聊聊。”
我又将视线转向了喜鹊儿,喜鹊儿挺直身板说:“我反正听二哥的,二哥说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又望向苏晚,苏大妮子已经背着背包站了起来,笑着说:“二哥是豪杰,我也不甘于当个小女子,既然是豪杰那岂有退缩的道理?”
“讲究!”我对苏晚竖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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