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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芳馨道：&ldo;于大人还小，乍听到要嫁人，有些害羞也是有的。&rdo;我不置可否，只盘起长发，预备沐浴就寝。

第二日，待高曜去上学，我携了一本书往益园中去。春夏之际，益园郁郁葱葱，姹紫嫣红。小池北岸的鹅卵石小路上，众内监正忙忙碌碌地扎竹架子。阳光倾泻而下，空荡荡的小道上，重新布满了横七竖八的暗影。红芯寻了一个年轻内监，笑问道：&ldo;公公好。这架子是拿来做什么的？&rdo;

那内监回道：&ldo;姑娘安好。这是奉了花总管的令，搭好架子，好种葡萄的。&rdo;

红芯道：&ldo;怎么想起来要种葡萄？&rdo;

那内监笑道：&ldo;皇后娘娘畏热，种了葡萄好遮阳。且宫里有一半人都爱吃，到了秋天结了串子，请圣上和皇后亲自摘下品尝，也是一乐。&rdo;

原来是葡萄，不是紫藤。白鹄游弋，紫英飘飞，我坐在花架下捧着一册《新语》。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忽听芳馨在身后轻声道：&ldo;那紫藤经了好些年才长成那般模样，可惜一朝拔去，就再没有了。如今不用皇后说一句话，下面的总管便桩桩件件都打点好了。&rdo;

我淡淡道：&ldo;姑姑这话留在长宁宫说便好了，何必在这里说。&rdo;

芳馨红了脸道：&ldo;奴婢鲁莽。&rdo;

我也无心再去逛花园，于是从东南角门慢慢回去：&ldo;内阜院的总管们都是皇后亲自提拔的，他们自然感恩，所以忠心卖命。说起来，当年慎嫔哪有这番心思？&rdo;

回到长宁宫，便见绿萼迎了上来，笑嘻嘻地说道：&ldo;才刚内阜院来人说，午后掖庭令的郑大人要来赐告身。&rdo;

我一笑：&ldo;告身而已。且收着些，别高兴过了头。&rdo;

绿萼道：&ldo;姑娘是宫里头一个女校，奴婢自然代姑娘高兴。&rdo;

我笑道：&ldo;侥幸罢了。&rdo;忽听一个轻柔的声音道：&ldo;姐姐当真是谦逊，升了女校这样的喜事，竟也不放在心上。&rdo;话音未落，只见苏燕燕跟了进来。一身青白纱衫，只簪着两朵水蓝宫花，甚是清慡利落。

我忙上前迎接：&ldo;皇后去了前面，你不在守坤宫好好看家，到我这里来做什么？&rdo;

苏燕燕道：&ldo;姐姐如今是首屈一指的女校大人，妹妹自然要来贺喜的，听闻锦素妹妹已经来过了，我这会儿来还不算迟吧。&rdo;说罢就要拜下去，我忙扶起来，&ldo;快别拜了。&rdo;

苏燕燕笑道：&ldo;姐姐还是让我拜一下的好。一来宫中礼不可废，二来我也是真心敬慕姐姐。&rdo;说罢行了一礼，又道，&ldo;听闻自太后以下，没有不喜欢姐姐的。姐姐荣升六品女校，当真实至名归。&rdo;说罢命丫头捧过锦盒，&ldo;今天理国公夫人携采薇妹妹入宫请安，匆匆忙忙的，采薇妹妹也没顾得上来瞧姐姐。她特意托我将这只亲手绣成的荷包送给姐姐。我便借花献佛，暂将这只荷包作为贺礼吧。&rdo;

我道了谢，又问道：&ldo;采薇妹妹可好么？有好些日子不曾见到她了。&rdo;

苏燕燕道：&ldo;自打老国公薨了，采薇妹妹守孝也有好些时候了。今天是皇后召见，才进宫来的。瞧着气色倒好，只是比往年瘦了些。&rdo;

我点头道：&ldo;她的性子，原本是最坐不住的。谁知竟能静下心来练那些刺绣功夫，倒也奇了。&rdo;

苏燕燕叹道：&ldo;可惜她不能入宫为官。&rdo;

我想起两年前宫里为义阳公主和平阳公主重新遴选女官的事来。当初史易珠出宫，周贵妃曾有心让谢采薇入宫，却因为升平长公主与采薇的哥哥谢方思之事而作罢。今年又要选女官，不知采薇会不会来参选。

忽听苏燕燕又道：&ldo;所谓&lso;达观其所举，富观其所予&rso;[88]。姐姐正在为青阳公主选女官，若能就此选了采薇妹妹进宫来，咱们在一处，岂不好？&rdo;

我笑道：&ldo;青阳公主只有五岁而已，采薇妹妹虽比我们小一岁，还是大了些，恐怕不合皇后与贵妃的心意。&rdo;

苏燕燕笑道：&ldo;也是呢。&rdo;说罢与我携手入殿，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告辞回宫了。

苏燕燕走后，芳馨上前道：&ldo;这位苏大人有些奇怪，她恭敬谨慎，怎么倒肯开口为那位理国公夫人来试探姑娘？&rdo;

我随手画了两笔，淡淡道：&ldo;随口一问罢了，也不见得是试探。姑姑不要多心。&rdo;说着搁笔而叹，&ldo;我知道采薇不肯进宫，其实我也不愿意选她入宫。进了宫，原本自由自在的一个人，便困在这四方天地里，有时想想，着实无趣。&rdo;

第三十四章宴安鸩毒

咸平十三年四月初七，皇帝出征。

这一日午后，天气阴沉。待高曜午睡起身去定乾宫上学，我便画了一幅仕女望雁图。一泓秋水，蓼花红透了两岸，一个黄衣少女斜坐在岸边，仰头看着云间飞过的一行叫雁。绿萼在旁服侍，见图笑道：&ldo;姑娘画得越发好了。&rdo;

我一面点上少女的眉眼，一面笑道：&ldo;这些年仕女簪花，仕女弄鹦，仕女卧荷，仕女戏犬也画了不少了。日日画，总归有些长进。&rdo;

绿萼道：&ldo;奴婢记得往年启姑娘过生日的时候，姑娘画了一幅启姑娘骑马的图画，奴婢觉得画得很好看。怎么不见姑娘再画？&rdo;

我笑道：&ldo;我画不好马。那画中的马，当初还是找了如意馆的画师帮我画的。就如我也画不好大雁一般，所以也很少画望雁图。&rdo;说着放下笔，仔细端详。

绿萼道：&ldo;奴婢是没见过姑娘画过这望雁图。不知今日怎的想起来要画这个？&rdo;

我叹道：&ldo;后天就是四月十五，是徐大人和红叶三周年的祭日，我是想将这幅画给她两人捎去的。断雁西风，切切南归，她二人一缕香魂，也归家了吧。&rdo;

绿萼低头道：&ldo;是，奴婢知道姑娘年年都要祭拜，香火和果品都备下了。&rdo;

我放下笔道：&ldo;甚好。这画收起来吧，也不必裱了。&rdo;

绿萼道：&ldo;这画画得很好，想来徐大人一定会喜欢的，为何不裱？&rdo;

我笑道：&ldo;裱了又烧了，太过靡费。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年画了这么多仕女图，来来回回便是这些样子，也有些腻了。要是有些新鲜花样给徐大人看，不是更好？不若你帮我想想？&rdo;

绿萼一面收拾笔墨，一面道：&ldo;奴婢哪里懂这些？姑娘还是去问芸儿吧，她最喜欢看姑娘作画了。&rdo;

我笑道：&ldo;芸儿年纪比你小好几岁，你怎么反不如她？&rdo;

绿萼顿时红了脸，&ldo;奴婢统共只和姑娘读了一年书，略认得两个字而已，哪比得了她日日都随殿下和姑娘读书写字的。&rdo;

忽见芳馨捧了一壶茶从门外走了进来，笑嘻嘻道：&ldo;芸儿也是孩子，也贪玩儿，自然也不想读书的。是她的姑母李嬷嬷日日拿了永和宫于大人的事情教导她。又说，若不读书，便不能和二殿下说上话，将来便是嫁给二殿下，也未必能有佳人的名分。若没有名分，嫁了也是白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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