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小豆是从何处得来这指环的?&rdo;
&ldo;适才徒儿姑娘没有醒,小豆去村口玩了一圈捡到的。小豆想磨碎了应该可以作药引。&rdo;绿豆眨巴着眼睛。
我的天,他居然妄想用普通的石头磨碎自然界最坚硬的钻石……
不过,戒指内壁的一抹殷红血痕让我眼皮突地一跳,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上心来。&ldo;小豆拾这指环的时候,周遭可有人?&rdo;
绿豆歪着头想了想,&ldo;好像有一群人杀来杀去,在抢一个娃娃,一点都不好玩,那娃娃倒是长得很漂亮,和徒儿姑娘很像……&rdo;
&ldo;快!带我去村口!&rdo;打断绿豆,我拉着他着急地往外走。那一群人里肯定有狸猫,戒指上的血痕定是他的。
绿豆哪里肯,死活拽着我不让我踏出房门半步。我心急火燎,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使尽全力推搡绿豆的手臂,嚷嚷着:&ldo;他出事了……他要出事了……你让我出去……&rdo;一股热烫不能抑制地冲向眼眶,涌了出来。
&ldo;徒儿姑娘,你不要哭……你不要哭……我这就带你去。&rdo;绿豆手足无措地慌乱,只好将我背在背上使了轻功飞出去。
还未到,就听见一阵兵器相交的铿锵声,在人迹稀少的清晨让人心惊肉跳。
绿豆将我藏在路边的灌木丛后面,自己也蹲了进来。场面十分混乱,分辨不清,只看到人群中突然跃出四个黑衣人,其中一个手上像是抱了个小孩,转头便足尖点地施展轻功快速撤离。其余人等迅速缩紧包围圈,若说刚才还有几分顾忌,现在则放开手使出全力攻击。在一片黑影包围的中心,隐约可见一片闪烁移动的银白。
我心里一片火烧火燎,后悔自己太莽撞,没有带上莲子、花生他们,现在只有我和绿豆,如何对付这许多人。
不管了,我心里一横,&ldo;小豆,你身上有带毒药吗?&rdo;
&ldo;带了。&rdo;绿豆摸摸怀里。
&ldo;等等我出去引开他们注意力,他们一停下打斗,你就施毒,越毒越好!&rdo;
&ldo;徒儿姑娘……&rdo;绿豆犹豫地咬着嘴唇拉住我。
&ldo;小豆放心,我不会有事的。&rdo;我一咬牙,站起身,走了出去。
&ldo;住手!&rdo;我朝那厮杀成一片的人群大喊了一声,果然,兵器交接声立刻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意外地看向我,我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自己长了这样一张脸,足以争取出至少五秒的空白时间。
绿豆一跃而起,一片金色的粉末从天而降。我快速地冲入适才的包围圈中心,将那人一下扑倒在地,伸手就将他的口鼻全部捂牢,&ldo;屏气闭眼!&rdo;我命令。
不出片刻,四周的黑影纷纷倒下,兵器铮然落地,伴随的是流出七窍的黑色毒血。我扭头,不忍看那一片死亡的罪孽。
半晌后,我才松开手,正欲起身,却被一把抓牢,再次跌入那片怀抱。
四周很安静,有低低的鸟鸣虫叫,露珠在油亮的叶片上滚出一道细长的水痕,滴落……我听见了自己细细的喘息,听见了身下人缓慢迟疑的心跳……
有一双手颤巍巍地抚上我的脸,细细勾勒我的眉眼,顺着鼻梁滑下,蜻蜓点水拭过我的唇瓣,最后捧住我的脸,手心冰凉。
&ldo;云……云儿?……&rdo;
一阵莫名的心慌,我别过脸不敢看他,&ldo;……你……你恐怕……是认错人了……&rdo;
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挣扎着想要起来,却一眼对上了那熟悉的凤目。
千帆过尽、斗转星移,只一个眼神,我便停下了所有的挣扎,动弹不得……
那目光,太深,太浓……太痛……太脆弱,那样赤裸裸的无助……
乡间的晨风带起丝丝缕缕的银发,擦过我的面颊,如雪沁凉,似水温柔。
&ldo;为何?……你的头发……为何……&rdo;我慌乱地抚上那满头的银丝,记忆中曾经的黑亮如缎。
&ldo;云儿……你真是我的云儿……&rdo;握紧我的手心微微的湿润。
&ldo;……是我……是我……&rdo;水晶般地脆弱,叫我如何忍心摔碎。
刹那间,有光彩重新注入那双凤目,晶莹剔透的阳光终于照进了最后一个潮湿的角落。
&ldo;云儿……真的是云儿?……&rdo;
&ldo;是我……是我……&rdo;
&ldo;你真的是?……&rdo;
&ldo;是我,我是云儿,我就是云儿……&rdo;
&ldo;活着?……云儿?……&rdo;
&ldo;是的……是的……&rdo;如刺在哽,一片灼痛……
……
反反复复问了二十几遍,他缓缓抬手,抚上我的脸,
&ldo;云儿,一千一百一十二日……这次……不要再藏了……好吗?我怕……我怕再也找不到你……&rdo;
泪,断了线,滑落一地。
&ldo;好。再也不藏了……&rdo;
微笑,在他的唇角绽放,美的让人心碎。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的手无力地徒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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