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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第1页）

薛忘雪唇角一勾，微笑道：&ldo;我也知道，姐姐是打从心底疼临秀的。&rdo;

&ldo;薛忘雪，你会一辈子待阿秀好么?哪怕她可能一直是这个模样。&rdo;燕临素正色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

薛忘雪微微仰头，看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辰，&ldo;我总有一日也会老成她这个模样，你说，她到时候会不会嫌弃我?&rdo;话音微媚，薛忘雪又侧脸看向了燕临素。

燕临素严肃地道：&ldo;你未免也太轻看我家阿秀了。&rdo;

薛忘雪又回了一句，&ldo;姐姐也一样轻看了我，不是么?&rdo;

燕临素不得不承认，这一路上抬杠，她就没有胜过薛忘雪一次。

&ldo;很好。&rdo;燕临素点头，将茶盏放到了一边，极目看着远处的深海，喃喃道：&ldo;我们快到了。&rdo;

薛忘雪惑然看了看燕临素，又沿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这附近的海域早已不是最初的碧海，一片暗色之中尽是滚动的小漩涡，再远一点的地方，乌云笼罩，与暗色海水混在一起，看不清楚乌云背后到底是什么?

可不管那背后到底是什么，薛忘雪只觉忐忑，这个地方绝对不安全。

&ldo;那儿是殷墟海最凶险的海域，传说，那儿的漩涡直通地狱，凡是进了那儿的人，没有一个能回到东西二陆。&rdo;

燕临素平静地说着，船儿突然在海上停了下来。

薛忘雪不安地问道：&ldo;我们……来这儿做什么?&rdo;

&ldo;救阿秀只有一个办法。&rdo;燕临素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子，她叹声道，&ldo;晋懿女帝交给我的蛊虫，叫做眠蛊，此虫可使人昏睡三日才醒，给你。&rdo;

薛忘雪拿着小瓶子，更加不安，&ldo;你把这个给我做什么?&rdo;

燕临素扶着船舷，远望那片乌云，冷冷笑道：&ldo;此蛊分雌雄，雌虫我今日在阿秀的饭中种下了，这会儿刚好两个时辰，待雄虫一叫，就是雌虫生效之时。&rdo;

&ldo;你竟然对临秀下蛊?!&rdo;薛忘雪听得迷糊，猜了一个不可能的结果，&ldo;你难道是想趁临秀睡着了，将她扔入那片漩涡?&rdo;

燕临素的冷笑更冷冽了几分，她却不准备解释此事，只听她继续道：&ldo;这虫子素来痴情，你若想让阿秀醒来，便将瓶中的雄虫掐死，阿秀体内的雌虫立即断命，她便可以醒来了。&rdo;

薛忘雪恍然明白了燕临素想做什么，她急声道：&ldo;你若有事，临秀醒来定会自责自己一辈子!&rdo;

燕临素只承认一点，薛忘雪的聪慧是她唯一喜欢她的地方，&ldo;她不会的。&rdo;略微一顿，她竟头一次大笑了起来，&ldo;光明圣女向来行踪不定，你只要告诉她，我只是出去游历江湖了就好。&rdo;

薛忘雪只觉心口一酸，&ldo;姐姐……&rdo;

燕临素走了过来，逼近了薛忘雪一步，&ldo;要么你死，要么我死，你说，阿秀希望谁死?&rdo;

&ldo;她一个都不希望……&rdo;

&ldo;我很早就说过，她若开口，那我做完她之事，我便不活了。&rdo;

&ldo;……&rdo;

&ldo;她既然已经求过我，那她便已经做了选择。&rdo;

薛忘雪怔怔地看着燕临素，她终是知道，为何这一路之上，燕临素总是对燕临秀冷冷淡淡的，动辄喝骂。

原来，她从出现在燕临秀面前开始，就已经是打定了必死的主意。想要带着修罗戒，永沉殷墟深海。

&ldo;你不必为我难过。&rdo;燕临素淡淡说着，&ldo;从我知道修罗戒来历开始，我便注定是这个牺牲之人，只是阿秀这个傻子乱来，才打乱了我的计划。&rdo;说着，她反倒是有些欣慰，&ldo;不过也好，她在东陆大闹那几次，足以扬威我光明衙，起码可以震慑天下数十年……你……&rdo;突然被薛忘雪紧紧抱住，燕临素只觉慌乱，&ldo;你放开我!&rdo;

薛忘雪紧紧抱着她的身子，哑声问道：&ldo;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行么?&rdo;

燕临素咬牙冷声道：&ldo;我再说一次，放开!&rdo;

&ldo;不放!&rdo;薛忘雪倔强地问道：&ldo;你告诉我，是不是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行?!&rdo;

燕临素本可以一击震开薛忘雪，可此时此刻，她终究下不了手，只能由着薛忘雪，冷冷道：&ldo;修罗戒的魔性，你也是见识过的，只有我们光明衙燕家可以暂且压制住它的魔性。修罗戒不可离人，一旦离开阿秀，势必马上会寻找下一个寄主，若这个寄主只是肉体凡胎，很快便会成为修罗戒控制的血尸，从而为祸天下，所以……你觉得我还有其他路可走?&rdo;

&ldo;可是……&rdo;薛忘雪还想再劝。

燕临素却不容她再劝下去，她严肃地道：&ldo;此事不单事关阿秀的性命，还事关整个天下苍生的性命，若是我一人的牺牲可以换来天下苍生的无忧，何乐而不为呢?&rdo;略微一顿，燕临素终是推开了薛忘雪，&ldo;我是光明衙的光明圣女，我该带给这个天下光明，而不是阴霾。&rdo;她说得决然，将生死看透之后，剩下的只有权衡二字‐‐权衡哪一种牺牲才是最有利的。

&ldo;换做是你，你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不是么?&rdo;

燕临素最后一句话，让薛忘雪觉得无话可说，易地而处，若是她有这个能力，她的选择确实会与燕临素一模一样。

&ldo;嗡……嗡……&rdo;

薛忘雪掌中的小瓶子嗡嗡作响，薛忘雪颤然紧紧握住小瓶子，含泪死死咬住了下唇。

燕临素带着一抹淡淡的冷笑，擦肩走过薛忘雪，冷静地道：&ldo;时辰到了，我该去了。&rdo;

&ldo;姐姐。&rdo;薛忘雪突然伸出右手，紧紧牵住燕临素的手，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却没有一句可以说出来。

毕竟，燕临素所言句句在理，薛忘雪没有办法反驳一句。

燕临素冷冷拂开了薛忘雪的手，涩声道：&ldo;我不想哭，你莫惹我。&rdo;说着，她走了几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走了回来。

薛忘雪正惊愕间，燕临素却捧住了她的双颊，在薛忘雪唇上飞快地吻了一口。

&ldo;你……&rdo;薛忘雪又惊又羞，万万没想到燕临素会这样，不由得往后退了数步。

燕临素擦了擦唇，自言自语道：&ldo;原来吻人是这种滋味，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rdo;说着，她挑了挑眉，道，&ldo;我这一世唯一的憾事，莫过于不能亲身体会一次你们所谓的情爱，现在想想也好，走也走得了无挂碍。薛忘雪，我最后说一次，临秀是个好孩子，你不准负她!否则，光明衙上下定不会饶了你!&rdo;说完，燕临素便走入了船舱之中。

薛忘雪只觉得脑海之中一片凌乱，燕临素这个女人，看上去冷漠，却心比熔岩还要滚烫，看上去行事乖张，大义当前却没有半点怯懦。

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可如今，谁都没有机会去了解她了。

薛忘雪如此，燕临秀如此，整个光明衙上下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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