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却不说话。
苏世称不敢抬头看他,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
过了好一会儿,上头才传来声音&ldo;委屈你了。你回去吧。&rdo;
身后的门打开,便有人进来请她出去。全程并没有给她为张浊其说话的机会。
四乐见主家出来才松了口气。不过说话不方便,没有开口,只是扶着她紧张极了,出来的路上一直向她看。
出了院子,那老仆人出来,捧了一包东西,说&ldo;杜先生送给苏二小姐的。说张小姐叫您受委屈了。&rdo;
苏世黎示意四乐接下来,向那老仆人谢礼。开口道&ldo;其少爷……&rdo;
老仆人却打断了她的话,叹气&ldo;全是其少爷的错。您受累啦。您放心,张小姐的人不会再去米家铺子的。她呢,平常并不是不懂道理的人,可如今嘛…………她对其少爷视如已出。心是偏的也难免,只觉得其少爷断不是这样的人,自然以为错全在您身上。&rdo;
张宝千对张浊其视如已出?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可这个是杜先生身边的人,苏世黎立刻便不再提要为张浊其正言的事了。
老仆人敛眉收目一直恭敬地将她送到大门。
出大门的时候,苏世黎回头望,方才她走过的青石路,正是很久以前浸了张浊其生母血的青石路,不远处危危高楼,在碧蓝的天空下悠悠而立,一打眼有幻觉,似乎有什么从上头掉下来,让她猛地背后发寒。看清楚什么也没有才松了口气。
杜家的水,可真深啊。但她来一趟,也不过做做样子给米家的人看。算是达到了目地。
出了杜家门,小厮立刻迎上来,殷勤地去接四乐手里的东西&ldo;四乐姐姐,我帮你拿。&rdo;
四乐得了苏世黎的指点,并不客气,直接把包就交到小厮手里。
苏世黎上了轿,叫四乐也上去。但一路苏世黎面色凝重,一语不发。一直都若有所思。
等轿子经过闹市,四乐才小声问她&ldo;您这是怎么了?&rdo;这样别人就听不见轿子里说话。
苏世黎说&ldo;杜先生本来就知道张浊其是被冤枉的。&rdo;
四乐啧道&ldo;他就这样宠爱张小姐吗?&rdo;
苏世黎说:&ldo;我觉得不是宠爱张小姐。&rdo;
四乐不懂&ldo;为什么呀?&rdo;
苏世黎摇头。她也不懂。但她就是莫明地确定,绝不是宠爱张小姐的缘故,就当是女人的第六感吧。会色令智昏的人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心里什么都知道。
可这些事是为什么呢?算了,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轿子到了米家,大奶奶正坐在堂屋里等,听到声音,连忙便迎了上来。先不看苏世黎,却看小厮,与小厮一对眼,心情立刻大好。
苏世黎只说身子不舒服,也没有与她说话,让四乐扶自己上楼去。
大奶奶到拦,还连忙嘱咐钱妈给煮点东西补补,说苏世黎这样总是不舒服,是体虚了以后要抓补药来吃,不然老来要吃亏的。无比体贴。
苏世黎上去后,小厮又过了好一会儿才上楼。说是在下头给轿子结帐耽误了时候,四乐把小厮送上来的包接过来,便把他打发走了。关上门查看后,低声对苏世黎说&ldo;之前包裹不是这么系的。&rdo;他们在下头打开过。
四乐紧张&ldo;她不会偷东西吧?&rdo;
&ldo;也别太小看她。&rdo;苏世黎叫四乐打开。里头全是金子。
四乐惊呆了。
不一会儿大奶奶来敲门,说&ldo;世黎?世黎睡了没有?伯娘给你热了汤水。人不舒服,多少喝点热的。&rdo;
四乐立刻想把桌上的金子收起来,苏世黎摇头,自己躺上了床,低声对四乐叮嘱了几句。才叫四乐开门。
大奶奶进来,便见苏世黎病怏怏的。惊道&ldo;唉呀,这是怎么了?哪里不好了?&rdo;放下了碗,连忙去扶她的额头,当真比亲娘还亲,桌上的东西一眼都不看。
却不知道,不看才是着相。若真心里没有,怎么也要说一句&ldo;东西不好这么放着,要收起来。&rdo;的话。
苏世黎不动声色,只垂眸,说&ldo;也没有哪里不舒服。&rdo;却明明就是不高兴的样子。
大奶奶却以为自己看得明白了,这分明是小情人儿面没见着,被杜家拿钱打发回来了。当先就笑起来,卖着关子问&ldo;其少爷叫你去的?却没见着他人?&rdo;
苏世黎不说话。四乐却替她委屈&ldo;可不是没见着人吗。只说张小姐以后再不会上门。然后给了主家这些钱。&rdo;
大奶奶嗔道&ldo;你啊。你不知道吗?其少爷人不在省城。&rdo;四乐这话虽然是实话,却叫听的人容易会错意。大奶奶还以为是杜家的假装其少爷哄苏世黎去,其实是叫去了打发她呢。
苏世黎心里可真要笑,并不说其它的,脸上只莫明&ldo;我却不知道。他没有说。&rdo;
大奶奶气道:&ldo;你们上回不是吵了架吗。我就说,你不要与他吵架!你偏不听。等他回来,你可再不要与他吵了。&rdo;
苏世黎说&ldo;还有什么以后?他父亲那样跟我说的。我现在到不伤心,只是不知道以后可怎么办?我又没个本子,现在固然有些钱,却怕要坐吃山空。&rdo;
大奶奶只是叹气&ldo;唉呀这可怎么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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