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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那声音没有再说话。

苏世黎突然问&ldo;你现在在哪儿？&rdo;这是她早就想问的问题。像鬼魂一样漂浮在自己的周围？像流传民间的鬼故事中那样趴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以为声音不会回答，但是声音却又响了起来，却只是说&ldo;我与你同在。&rdo;这样似是而非的话。

苏世黎问：&ldo;你还记得你活着的时候吗？&rdo;

那声音过了很久，说：&ldo;记得。&rdo;

&ldo;所以你确实曾经是人。&rdo;

但那声音却纠正她&ldo;如果死了才被称为鬼的话，我现在也并不是鬼。&rdo;

苏世黎心里一动，正要再问，突然背后有个声音传来&ldo;你在跟谁说话？&rdo;

苏世黎猛然之间寒毛到竖，扭头看，亭子后头的长青树后面走出一个人。她强自镇定&ldo;您听差了吧。我一个人在这儿，能跟谁说话？&rdo;

对方抽着烟，穿着西式的衣裳，向前又走了二步，脸从光影中露出来，苏世黎惊讶&ldo;杜公子。&rdo;

他心不在焉地&lso;恩&rso;了一声，靠在亭柱上，抬头乜她，吸了口烟，点点星火闪一闪，又暗下去，开口说&ldo;我不姓杜的。&rdo;问她&ldo;苏二小姐来赵家与张四相看？&rdo;

苏世黎心里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他听了多少。控制着表情，不叫露出波澜来。摇头&ldo;不是。我外家的妹妹来与他相看的。&rdo;

对方&lso;哧&rso;了一声。

声音很轻。

这样的话，之前自己低语他便是听见了？

苏世黎手心却有些潮。脸颊发胀。脸上只作不以为然的样子，心里却不禁羞恼，不耐烦回问他：&ldo;杜大公子来赵家偷听人说话？&rdo;

对方夹着烟，却点头&ldo;昂。&rdo;脸上看不出是玩笑，黑漆漆的双眸没甚情绪。换了个姿势，一手插在口袋里，抬头看她。

她却没有应付过这样的人，一时不能应。不过站得近，光线又足，看得清楚，原来他头发是真正剪掉的，不像曹正书那些人，忌讳着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不肯剪。

这叫她讶异。虽然她来过几次省城，但从来没遇到剪了头发的男人。不说省城，恐怕在本朝也是没有一个的。简直惊世骇俗。

对方避开她的视线，皱眉&ldo;你叫什么？&rdo;

她反问&ldo;你叫什么？&rdo;

对方没答，哧了一声，觉得她很烦，想想道&ldo;你好像叫世黎。&rdo;挑眉问她&ldo;你打算什么时候还钱？&rdo;

这时候麻姑那边已经惊动，连忙快步上来。赵家陪她的仆妇也连忙过来，见来的是这位公子却不太敢多嘴，只默默候在一边。

苏世黎没忘记他帮自己的事，叫麻姑数钱出来与他。

他拿到手，还怕她会少自己似的点了点&ldo;油钱没添。&rdo;

仿佛是她受人恩惠却不似好歹，要赖他这点钱。

苏世黎又拿了碎钱与他。

他叼着烟腾出一只手，掂一掂&ldo;这又多了。&rdo;挑出几个钱，走到苏世黎面前塞到她手里。把剩余的钱住口袋里一放，转身便又从回到亭子边那树后面去了。

苏世黎不解，他还躲在那边做甚么？快步走过去看，原来那树后面还有条下假山的小径。直通到湖边去的。也不知道他是刚上来什么也没听见，还是早就上来站在这树边上抽烟。

仆妇这时候才敢上来说话&ldo;吓，您与其少爷相熟吗？&rdo;

苏世黎摇头：&ldo;没甚么来往。&rdo;

仆妇笑笑，似乎并不十分敢信。

苏世黎问&ldo;他大名叫什么？&rdo;

下仆这样的问题还是不敢推脱&ldo;张浊其。&rdo;

苏世黎十分惊讶&ldo;他姓张？&rdo;

下仆说：&ldo;恩。跟他母亲姓。自己做主改的。杜先生当时可气坏了，要杀了他。可到底也没杀。被劝下来的。&rdo;说到这儿，不知道想到什么，恍然大悟&ldo;就说他今日怎么在，怕是张家请他来。&rdo;

苏世黎却因为他的姓感到十分意外？不知道他这个张，和张小姐那个张，是不是一个张。想想，多半是不能。如果是一个张，他和张家的关系必然差得很，张家怎么会请他来。张家那样的人家，也不会任自己家的女儿做张小姐这种事。大概只是凑巧罢了。

不过想起张小姐找自己的事，问说&ldo;听说他订了亲的。&rdo;

下仆摇头：&ldo;已经不成啦。明明千好万好呢，对方突然又不愿意了。&rdo;她其实是听说了的，这位少爷在外头不清不楚，做了有违人伦大逆不道的丑事。虽没个实证，可早就传得风风雨雨。别人怎么能愿意把大好的女儿嫁与他这样的混账呢。

苏世黎却想，他看着却是一点也不丧气。好像这婚事成不成与他没半点关系。

想着这些，正打算下假山去，就看到有个下仆气喘吁吁跑上来。远远问&ldo;您姓什么？&rdo;看着打打扮不是赵家的下仆。

苏世黎不解，往身边陪着自己的赵家下仆看，那仆妇连忙道&ldo;这是张家的人。&rdo;

那下仆躬腰，手撑着膝盖大喘气又追问她：&ldo;劳您驾，您贵姓？&rdo;

赵家的仆妇连忙问&ldo;这是什么事？&rdo;

那下仆无奈&ldo;姑奶奶叫来问的呀。&rdo;

赵家的仆妇笑，好似知道这位姑奶奶是谁&ldo;你们姑奶奶也来了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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