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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且不敢轻举妄动。

一行人上了三楼，路过二楼，走道有片裙角闪过去，到楼梯边的屋子去了。怕是之前那个年轻女子。屋里有说话的声音，听着两个人年岁不高一个人声音略些。听到有脚步声上来，说话的声音立时就停了。

等人走上去，又细细声地响起来。到也听不清在讲什么。

老太太在三楼最里头一间，屋子小得很，东西堆满了，墙壁都露不出多少来。此时正坐在窗前的躺椅上，身上盖着杂色皮子做的皮褥子。

见到有人来，眼睛睁开，目光落在苏世黎身上，突然叫了一声&ldo;小五啊。&rdo;

大伯娘说&ldo;什么小五，娘，小五死啦。这是小五的女儿。跟那个姓苏的生的。&rdo;

老太太眼眶泛着泪光，伸手叫苏世黎到自己身边去，苏世黎快步上去，半屈膝半跪在她身边。她拉着苏世黎的手，仔仔细细地看。

大伯娘觉得没趣，只对苏世黎说&ldo;好好陪你外祖母说说话，一会儿在家里吃饭，你伯父们都要回来的。&rdo;便拿着盒子出去了。听脚步，大概是去了隔壁。

老太太看苏世黎怎么看也看不够，脸上带着笑，眼睛红着，摸摸她的头发，又摸摸身上衣裳&ldo;苏家待你好？&rdo;

苏世黎点头&ldo;父亲待我好。&rdo;

&ldo;他不侍你好，便不能算人。&rdo;老太太说&ldo;死了就死了吧，你不用伤心。&rdo;一脸慈祥，又问&ldo;婆家待你好吗？&rdo;

苏世黎说&ldo;我和离了。&rdo;

老太太心疼，想是怕她难过，也不问多的，只说&ldo;以后还有好的。你还年轻。以后什么都会有的。&rdo;再问&ldo;你跟谁一道上省城来？&rdo;

苏世黎说&ldo;我自己来的。&rdo;

老太太一听，便再不问苏家的事了。只听说苏世黎要在省城里落脚，十分欢喜&ldo;住得近就好。&rdo;

苏世黎摸着她的手，热哄哄的，还有细汗，问&ldo;您热吧？&rdo;

老太太说&ldo;不妨事。&rdo;

苏世黎摸一摸袖口里，最里头的衣裳都汗湿了。&ldo;我帮您换个薄的盖。&rdo;这个天气，也不至于要盖这么厚。

老太太点头&ldo;好。&rdo;笑吟吟。

苏世黎在她屋子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床沿都烂了的绣面褥子。看着绣工，当年大概是值钱的东西。苏世黎说&ldo;您热了冷了，该叫人来帮着换。不然病了呢。&rdo;

老太太笑笑，点头&ldo;好。&rdo;不说闲话。

苏世黎本想帮老太太把湿衣裳换了，但没找着干净衣裳，只得帮她拿干汗巾隔着。

不多时，下头便叫吃饭。苏世黎在三楼都能听到下面的响动。

四乐和麻婆大概在下头帮忙做事情，时不时听到几个伯娘对她们说话，大概是叫她们去做什么拿什么的。

苏世黎不至于等人来请，对老太太说&ldo;我扶您下去。&rdo;

老太太摇头&ldo;我好多年没下楼了，你去罢。&rdo;又舍不得她，只巴巴看着。

苏世黎说&ldo;一会儿我再上来跟您说会儿话。&rdo;

老太太高兴起来&ldo;好。&rdo;

苏世黎出来，路边老太太屋子旁边的那间屋子。那声音又醒来&ldo;在那儿。&rdo;声音又尖又细。

她不由顿了顿脚。

苏世黎扭头看，装玉的盒子就放在屋中桌上，这屋子又大，又宽敞明亮，里头整洁干净，挂了画，屏风还是双面绣的。

玉就在那儿。不过几步。

她心跳得很快&ldo;我现在进去拿到它就行吗。&rdo;

那声音讶异&ldo;你是野人吗？当然得让它的主人心甘情愿的给你。&rdo;

苏世黎喃喃&ldo;那是大伯母家长女结亲的订礼。怎么会给我。&rdo;

那声音咯咯地笑起来，反问&ldo;你不知道吗？&rdo;

苏世黎闻言，如被针扎了似的，手指猛地一跳，没有再出声，快步往楼下去，好像要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顺着楼梯快步到二楼，竟与人撞了个正着。

她连忙退开，原来是之前跟她说过话的年轻女子，与另一个年长些的。年轻女子好生气&ldo;你怎么走路的！&rdo;退开来。

扭头对年长的气呼呼道：&ldo;你看她！莽莽撞撞的。我最讨厌乡下人了。我才不要她住在这儿呢！方才你也听二伯娘说了，她偷汉子，怀了身孕跟人私奔，还放火烧婆家，结果孩子流了，身子坏了，又跑回去想再做那家的太太，人家不要她才被休的。这还能叫人吗？我才不跟这样贱货一起住。&rdo;

年长的瞪她&ldo;你别胡说了！&rdo;

年轻的嚷：&ldo;我怎么胡说了！二伯娘不是说了吗，昨日有娘家亲戚来，她娘家就住的离那户没多远。&rdo;得意地对苏世黎道&ldo;你以为谁也不知道吗？还有脸来奔亲戚呢。要不说龙生龙凤生凤，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娘一个得德性！你娘也是个贱货。&rdo;

&ldo;好了。&rdo;年长的拉了她就走，回头冷淡地看了一眼苏世黎，拽着年轻的下楼。眼中尽是嫌弃。

苏世黎站在台阶上，看着她们的背影。

她在想着，要是以前的自己，固然是生气，可觉得大家都是亲戚，对方年纪也小，顶多十多岁，不懂事嘛，不好计较太多。或是稍晚有勇气与曹家对质的自己，但哪怕已经决定要做个恶人，可那个决心，也只在针对那些对自己已经犯下不可饶恕恶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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