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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第1页）

西岭月如此在蓬莱殿住满三日，九月十八，长公主终于来接她回去。西岭月早早便收拾好行囊，随母亲去向王太后告辞。

长公主是极其会说话的，当着王太后的面说道：&ldo;母后也心疼心疼女儿，女儿与您这外孙女分别十八年，心里头也想得紧，总不能让您一直霸占着吧?&rdo;

&ldo;你啊，敢到我这里来讨人!&rdo;王太后故作生气，&ldo;你以为我是霸着你女儿不还?我是专程让她歇在我这儿，借机看看她的秉性，好为她寻个夫家!&rdo;

&ldo;母后当真?!&rdo;长公主眼睛一亮，大为兴奋。

&ldo;母后会

拿此事骗你?&rdo;

&ldo;自然不会!&rdo;长公主一把拉住王太后的手，开始絮叨起来，&ldo;您看人的眼光，女儿自然是相信的，但也有言在先，月儿与我分别太久，我是舍不得让她外嫁异地的。&rdo;

王太后闻言略略皱眉：&ldo;这可如何是好?我瞧上的世家俊才多是外地的。即便人在长安，做了官也要外放的。&rdo;

长公主露出三分不愿之色。

王太后便劝她：&ldo;你想想看，如今的好儿郎哪个不做官?做了官的谁不外放个几年?反而是那些留在长安的，不是靠祖荫混日子，就是仕途上不成器。你舍得月儿嫁个这样的?&rdo;

此言一出，长公主似乎被问住了，仔细想来也的确如此。长安的官位实在太有限，不是显赫之职就是闲散官员，要么就是末等小官。年轻的世家子弟初入仕途，若一直留在长安，晋升实在太难。故而多数人会寻个外放的机会历练几年，先把品级升上去，在任上立几件功劳，再找机会擢升回长安。

这几乎已经成了朝廷升官的定律。当然，郭家的男人甚少如此，因为他们大多做了驸马，成了闲官。反倒是郭家的女儿都嫁入高门，纷纷随夫君外放任职，各个成为郭家的靠山。

当然，但凡做了郭家的女婿，在外放和升迁这两件事上更有便利，如此借势升势，再反哺郭家，互惠互利，已成了一个隐形的循环。

王太后见长公主一直不说话，心

知她已经动摇，便又劝道：&ldo;我是月儿的外祖母，你还怕我害她吗?外嫁也有外嫁的好处，不在长安少了多少束缚?你若想她，自去她家里住个一年半载，谁还敢拦着你?&rdo;

是啊，谁还敢拦自己?长公主不禁挺直腰杆。

王太后又笑：&ldo;再说了，过个十年八载，等你女婿有了政绩，再调他回来不就成了?这点面子，难道你弟弟会不给你?&rdo;

对啊，圣上不会不答应的。长公主显然已经想通了。

西岭月听着她二人的对话，浑身都不自在，又不知该如何插话打断。幸而李成轩恰好此时来了，想来是听说长公主要接她回去，特意来露个面。

他今日穿着甚是简洁，神清气爽，边进门边笑问：&ldo;母后在说什么?我看皇姐高兴得很。&rdo;

长公主和李成轩感情亲厚，忙答道：&ldo;在说月儿的终身大事!母后正给我出主意呢!&rdo;

&ldo;哦?什么主意?&rdo;李成轩噙笑反问，撩起下摆趺坐入席。

长公主便如实答道：&ldo;母后说要给月儿寻个有前程的，待外放几年再调回长安。&rdo;

李成轩闻言面色不变：&ldo;这倒是个好主意，月儿命数好，能遇难成祥、逢凶化吉，是有旺夫之命。&rdo;

&ldo;敢情你去了一趟镇海，不仅会看血脉，还学会了看相!&rdo;王太后调侃他。

众人皆笑了起来，唯独西岭月笑不出来。

长公主见她面子薄，而太后又放了话，便起身告辞：&ldo;得了母后这句

话，女儿便放心了，月儿的终身大事还请您多多操劳，若是寻到中意的年轻人，不妨让他们先见见面。&rdo;

大唐民风开化，男女之防较为薄弱，上到世家、下至平民，成婚前男女相看已是寻常，只不过得找个好借口。

&ldo;你倒是开明。&rdo;王太后这般评价，也没再留人，对长公主再道，&ldo;人你领回去吧!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可别光指望我一个!&rdo;

&ldo;是是是，驸马也想着此事呢!但论起看人，哪有人及得上您!&rdo;长公主又恭维了几句，王太后遂摆手屏退二人。

李成轩刚来，长公主母女就要走，其实是于礼不合的。但看太后的意思，似乎是有话要留李成轩，故而长公主也没多逗留，与殿内众人依次告别，领着西岭月及阿翠、阿丹等人离宫回府。

长公主母女前脚刚走，王太后便微微敛去笑意，对服侍在侧的秦瑟命道：&ldo;你去尚食局走一趟，我午膳要吃胭脂鹅脯。&rdo;

秦瑟领命称是，盈盈退下，还体贴地关上殿门。

李成轩啜饮一口热茶，静等母亲的下文。

王太后也是开门见山：&ldo;我瞧你是真疼月儿，连阿翠和阿丹都舍得给她。&rdo;

&ldo;月儿是儿臣亲自寻回，自然要多看顾几分。&rdo;李成轩沉稳地回应。

王太后笑了：&ldo;未免看顾得太过。&rdo;

闻言，李成轩沉沉抬目：&ldo;母后难道不清楚，儿臣为何要送走她们姐妹?&rdo;

他话虽隐晦，目光却很犀利，

与太后的视线对上，分毫不让。

王太后盯着他瞧了半晌，似乎明白过来，惊愕道：&ldo;你，你都知道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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