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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第1页）

凤池脸上笑意不减，将小册子递给侍书：&ldo;你将此物保管好，藏得严实些，记住不要被任何人看到。朕要用时再问你取。&rdo;见侍书脸上有些疑惑，他又笑道，&ldo;朕这些天来的忧虑，现在全没有了。侍书，你立了大功了！等事成之后，朕一定会好好地奖赏你！&rdo;

侍书一头雾水，但还是恭敬道谢。

凤池站了起来，走到廊下，天幕黑暗，唯几点星子黯淡，但在凤池眼里，它们却是前所未有的可爱，连日来眉峰聚处，今夜已有所解，焉能叫他不高兴？

远处传来更鼓的悠悠声响，凤池觉得，他今夜，有得好眠了。

206鸾凤和鸣，奈何天不遂人愿！-第206章骨肉起干戈

宫里的早晨来得很规律，寅时正，各宫里的宫人们都已经起来梳洗整理了。等到寅时半，主子们便要起身了。此时，一应起身洗漱的物事都必须准备好了。

冷太后昨夜睡得极安稳，这日刚过寅时就已经醒了。

&ldo;擎荷。&rdo;她朗声唤贴身嬷嬷。擎荷揭了隔帘探身进来，见主子已经醒了，忙回身吩咐下人准备洗漱用具。自己则轻快地进了屋，服侍主子起身。

&ldo;娘娘今天起得很早，可是没睡好？&rdo;擎荷服侍主子穿好衣服，又套上外袍，束好腰带，这才伺候她坐下梳头。

&ldo;哀家昨天睡得很好，好久没睡过这么香的觉了。&rdo;冷太后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叹了叹，自嘲道：&ldo;擎荷，你看，哀家是真老了，这眼角的皱纹……&rdo;

冷太后向来心气儿高，最是不愿服老的，这样的话可是难得从她口里出来，擎荷听了，忙安慰道：&ldo;主子这么说，奴婢们可就要半截身子入土了！&rdo;

&ldo;你不必安慰我的，擎荷，岁月无声啊，不过转眼的功夫，哀家已经四十有五了，若是大皇子还在，今年也是而立之年了吧！&rdo;冷太后的眸光幽远，似透过铜镜看向虚空的远处。

&ldo;主子可是想大皇子了？&rdo;擎荷手下的梳子动着，又束好一个髻。

冷太后拿起木梳，细细梳着鬓边头发，&ldo;人老了，总会想想以前的事，不由自主的。擎荷，你看，哀家已经有白发了。&rdo;冷太后捻着头发，一根银丝在一丛黑发中极是显眼。

&ldo;娘娘是最近太操心了。&rdo;擎荷拉过她手里的一束头发，将那根白发梳进发丛里，再看不出来，擎荷的手指十分灵活地在冷太后的头发上翻飞着。

冷太后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擎荷，问道：&ldo;擎荷，你是不是觉得，哀家有点不近人情？&rdo;

擎荷的手一顿，脸上的表情稍僵了僵，道：&ldo;主子言重了，您这样，也不过是不希望皇上感情用事，这是为皇上好才是。&rdo;

&ldo;可是哀家想想昨天的态度，皇儿应该会很生气吧？&rdo;冷太后叹道，&ldo;哀家的这个孩子什么脾性，哀家是一清二楚，他最恨的就是受别人的摆布，就算哀家是他母亲也并不例外。&rdo;

擎荷听她如是说，明白主子是在为昨日对皇帝的强硬态度而心生不安，立刻劝道：&ldo;娘娘不必忧心，您这么做都是为了皇上和社稷着想，奴婢相信皇上终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的。&rdo;

&ldo;但愿如此。&rdo;冷太后悠悠一叹。彼时擎荷已经为她梳好的头发，溜光水滑的发髻一丝不散，冷太后赞道：&ldo;擎荷，你的手依旧这么巧，也只有你为哀家梳头，哀家才会觉得合心。&rdo;

&ldo;主子过誉了！&rdo;擎荷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ldo;今儿天气似乎不过，哀家想去御花园走走，先帝特意为哀家建的冰雪阁，哀家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了，不知现在里面是什么光景。&rdo;冷太后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她对着擎荷道，&ldo;擎荷，你快快去准备一下吧！我们用完早膳就去。&rdo;

擎荷见主子有了出游的心思，猜想主子的心情必是不错，也十分高兴，忙道一声&ldo;是&rdo;便脚步轻快地出去准备了。

冷太后在小宫女的伺候下洗漱完毕，用完早膳，擎荷已经准备好出行了。

&ldo;皇上驾到！&rdo;冷太后正要出发，听得殿外太监来报，凤池来了。

擎荷笑吟吟地道：&ldo;主子您看，陛下这不就来给您请安了么？足见他对昨日的事并不在意，更没有生您的气呢！这会儿才过辰时，估摸着陛下是刚下早朝就来上元宫了。&rdo;

冷太后被她这么一说，也弯了弯唇角，御花园也不去了，而是让人去准备些小点，招待刚下朝的儿子。

&ldo;儿臣给母后请安！&rdo;凤池脸上没有半点笑意，严肃得紧。

冷太后不疑有它，笑着让他平身，道：&ldo;皇帝这是刚从前朝下来吧？哀家给你备了些点心，你吃些垫垫肚子。&rdo;

&ldo;不用了，儿臣不饿。&rdo;凤池淡淡道，并不领情的样子。

冷太后看出了不对，她的儿子不论什么时候对她都是客气有礼的，一点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冷冰冰的没有笑容。

&ldo;你们都退下吧！&rdo;冷太后向众人挥了挥手，宫人们立刻退出了房间。只留擎荷站在太后身边伺候着。冷太后又向她道：&ldo;你也出去吧，哀家有话和皇帝单独说。&rdo;

擎荷见母子俩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也不敢问什么，屈膝跪安。

屋内只余母子两人，冷太后指了指桌上的点心，先开了口：&ldo;不管你有什么话要同哀家说，先去吃点东西，哀家不希望看你亏待了自己。&rdo;

凤池见母亲态度坚决，只吃了两口糕饼便停下来，冷太后又递过一杯牛辱，凤池一饮而尽，拭了嘴角的残渍，道：&ldo;母后，儿子今天来，是想告诉您，儿子昨夜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另选她人和亲，而不是将灵华远嫁伏蚩。&rdo;

冷太后握着筷子，将一块豌豆黄挟进凤池面前的小碗里，道：&ldo;这豌豆黄是今早擎荷亲手做的，你小时候最爱这个，来尝尝擎荷嬷嬷的手艺是不是以前一样。&rdo;

&ldo;儿臣已经不爱吃豌豆黄了。&rdo;凤池直直看着冷太后，安静道，&ldo;母后，儿臣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在你身边的池儿了，豌豆黄这样的点心，儿臣早就不吃了。&rdo;

冷太后这才抬头看他，昔日的孩童如今已是一国之主，还不过而立，已经出落得成熟稳重，不再稚嫩了。

&ldo;是啊，我的儿子长大了。&rdo;冷太后哀哀地说道，她的唇角微往下撇，叹言，&ldo;现在你是一国之君了，再不像从前那样只听哀家的话了。&rdo;

&ldo;母后此话，让儿臣无地自容。&rdo;凤池低下头道，&ldo;母后，儿臣今日的决定，并不是要反抗母后的意思，只是儿臣有自己的苦衷，不便向母后明说。&rdo;

&ldo;母子之间有何事不能说？&rdo;冷太后眸子清明，直看到人的心里去，&ldo;你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你不该喜欢的人，这话，你不说，哀家也知道。&rdo;

&ldo;母后……&rdo;凤池一惊，看着冷太后的目光有一些小心翼翼。

冷太后心中只觉得悲凉，她本来不愿将此事说出来，只是现在这样，她竟是不能自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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