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生死一线挣扎了一番,突然才醒悟过来他也是驱鬼杀妖的人,和别的道士是没有什么不同的。
她眼睛里蓄着一泓秋水,仿佛随时都会外溢一般。容尘子漠然转头,对于她的眼泪,他不再束手无措。正道人士都是嫉恶如仇的,一旦将之划到恶的一方,他们便个个心如铁石。莫说眼泪,便是鲜血也换不来一眼回顾。
河蚌整理好衣裳,啜泣着去找陈浩然了。房‘门’关上,容尘子闭上眼睛,很久才吃力地擦拭身体。他穿好中衣,强撑起身,端起‘床’头矮柜上的‘药’一饮而尽,烫不烫、苦不苦,他不知道。
刘府,大堂。
刘沁芳整个人都贴在陈浩然身上,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接连数日,那蛇将她藏在墙‘洞’里,每里喂点汤水让她不至于饿死,然后不断吸她阳气。她本就是闺中弱质,几时经历过这般恐怖的事,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姨娘……”她紧紧揪住陈浩然的衣襟,许久才颤抖着说了一句,“它杀了姨娘,吃了姨娘的脑髓,它杀了姨娘!!”
刘阁老这才明白死在湖中的那个‘女’人是谁,刘沁芳不是刘夫人生的,但刘家家规甚严,凡子‘女’一旦出生俱都‘交’给正房夫人教养。即使是亲生母亲也只能叫姨娘。
刘沁芳的生母单姬首先发现了‘女’儿的异样,被假冒刘沁芳的三眼蛇生生挖去了脑髓,抛尸湖中。
刘沁芳抖得像是受惊的小兔,陈浩然不好推开她,只得低声安抚:“已经无事,不怕惊慌了。”
她埋着头一直哭:“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呜呜,早点来我的姨娘就不会死了。你们这么多道宗的高人在刘家进出这么多次,为什么没人阻止它……”
在场的人脸‘色’都不好看,陈浩然倒是不在意:“这蛇不是凡物,在场的却都是凡人。好了,别哭了。”
这头还没安抚完,那头河蚌又抹着眼泪过来。陈浩然急忙格开刘沁芳,去看河蚌。河蚌肌肤细嫩,颈间的淤痕就更加醒目。陈浩然眉头都拧到了一起:“何人所为?”
河蚌依在他怀里,虽然有脸哭,却还好,没提容尘子的事:“都怪三眼蛇。呜呜呜呜。”
陈浩然只以为她遇上了三眼蛇,忙不迭拿了‘药’膏替她涂抹,语声温柔:“好了。都是我不好,我应该跟着陛下。下次我们捉住它们。也掐它们的脖子报仇!”
河蚌哭声不歇,眼泪金豆子一般啪啪往下掉。陈浩然将她打横一抱,出了屋子:“好了,不哭了,饿不饿,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屋子里众人一阵沉默,庄少衾看得一脸黑线,这时候只得一边安抚刘沁芳一边问及三眼蛇的一些情况。希翼能从其中找出些对付怪蛇的线索。
陈浩然给河蚌找了些吃的,河蚌誉不出嘴来哭,终于消停了一些。庄少衾无暇理会其他,当务之急,自然还是要找着叶甜才是大事。官兵们将刘府各堵墙壁都敲了个遍,几乎拆了这座庄园,终于在一座离主园有一个时辰脚程的废园里找到了叶甜。
只是叶甜昏‘迷’不醒,庄少衾为其把了脉,神‘色’凝重:“看起来,她好像中了什么法术。有人将她的神识封在了心窍之中。”
这话一出,浴阳真人都是眉头一皱:“可是人之心窍极为复杂,稍不留意就会沉溺其中。难寻出路。如何能将其神识引出呢?”
庄少衾看看那边正在吃卤‘鸡’翅的河蚌,河蚌踞案大嚼,不搭理。陈浩然坐在她身边,刘沁芳刚刚洗完澡,这时候跟着陈浩然寸步不离——她真是吓坏了。而刘府正处于惊惶之中,无人顾及她。
陈浩然将河蚌盘中的‘鸡’翅夹了两块给她,她娇怯地看了好一阵才问:“我……可以吃吗?”
陈浩然点头,河蚌百忙之中抬头瞥了一眼,陈浩然忙揽住她:“厨房还有。”
庄少衾看着河蚌实在是没有搭理的意思。为着叶甜,他也只有厚起脸皮——幸好他脸皮一向不薄:“海皇陛下。你术法属水,若是以水引路要探知人之心窍。应当不难吧?”
河蚌嚼着‘鸡’翅:“不难呀,”她头也没回,“可是我出海之前与臭道士谈好的,只管杀蛇,一条蛇三两‘肉’,如今陈浩然已经帮忙找着刘沁芳了,你还让我救叶甜?”
她‘摸’‘摸’脖子上的掐痕,越想越气,遂怒目圆瞪:“本座凭什么要救叶甜!救了她还要被她骂!”
庄少衾先前就怀疑——她脖子上的掐痕明显是人为,三眼蛇习‘性’使然,不习惯掐,只是绞杀。那么这个伤痕就来历可疑了。如今一看这河蚌的态度,他心里更是明白了七八分——师兄,你又把她惹‘毛’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这时候惹她作甚?
知道叶甜还活着,容尘子悬了几日的心终于落了地。若是平时,他也有法子引出叶甜的魂识,然这时候却是内力不济。他沉默了片刻,庄少衾倒是理解:“师妹神识若长期被封在心窍之中,只怕于身体有损,如果师兄决意不肯同那河蚌再多言语,不如我去引魂……”
容尘子当然反对:“你当这是儿戏么,倘若到时连你也被困其中,又当如何?”
庄少衾耸了耸肩:“不试如何知道呢?”
容尘子沉思许久方道:“让河蚌进来,我有话同她说。”
河蚌不肯进去,陈浩然知她‘性’情,哄劝了半天,她进到容尘子房里还气鼓鼓地不吭声,容尘子比庄少衾更知道轻重,他不愿同河蚌再多‘交’集,却又迫于形势,不得不迁就她:“救叶甜,我多给你三两‘肉’。”
河蚌并不走近他,此时只站在‘门’口的衣架前:“什么时候给?”
容尘子只怕她再提以元‘精’养她的事,这时候听闻她对‘肉’感兴趣,大松了一口气,他毫不犹豫:“叶甜醒来就给。”
出乎意料,河蚌也没有粘他,她答应得痛快:“好。”
她转身去了叶甜房间,竟然真的打算替叶甜引魂,容尘子看着她的背影,他没有接触过内修,对内修的习‘性’也知道得不多。但是这个河蚌……似乎真的不再粘他了。
河蚌替叶甜引魂,陈浩然照例护法。他守着叶甜的房外,不允许闲杂人等入内。庄少衾派了两个弟子守在‘门’外听候吩咐,自己仍同行止真人搜寻那两条三眼蛇的下落——假冒刘沁芳那条三眼蛇到底去了哪里?
假冒他的那条如今又藏身何处?
陈浩然自然是防着这些道宗之人的,他在院中的槐树上等了整整半个时辰,引魂是件麻烦的事,急不来,他也并不着急。
不多时,却见刘沁芳从院外进来。她穿了件水红‘色’的衫子,是属于闺中千金的保守、端庄。她手里托着三碟小酒,一壶酒,神情也是大家闺秀的矜持、娇羞:“先……先吃点东西吧。”
陈浩然微怔,但很快他又回拒:“不必了,等我家陛下引魂完毕,难免又要吃东西,到时候我陪她吃些便好。”
刘沁芳的眼里现出了明显的失落之‘色’:“……不可以先吃一点吗?”
陈浩然心中一软,跟着河蚌太久,河蚌是个吃货,且喜怒无常,他长期处于弱势,习惯了事事为她着想,也养成了怜香惜‘玉’的温柔‘性’子。他拿筷子将每样菜俱都尝了一遍,‘唇’际笑意熨平了刘沁芳眉间的褶皱:“味道很好,谢谢。酒就不饮了,引魂非同儿戏,绝不能让人打扰。你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许是因为他浅浅的一句赞美,刘沁芳的脸颊红成了秋天的苹果:“嗯。”
她微微点头,快走到院子‘门’口时又回头看槐树上的陈浩然,陈浩然冲她浅浅微笑,红衣黑发,优雅如诗。刘沁芳的血似乎突然沸腾了起来,她埋下头,什么也不敢再看,逃也似地走了。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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