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魏无羡被温晁扔下乱葬岗之后,二十年后的魏无羡带着小辈组{蓝思追,蓝景仪,金凌,欧阳子真}穿越而来,化解意难平,促使忘羡圆满。
乱葬岗的风,永远都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阴寒与枯朽得腐蚀味。
山风卷着焦黑的碎草与腐烂的枯叶,掠过嶙峋突兀的黑石荒山,四下里不见半分鲜活绿意,只有层层叠叠的戾气与死气沉沉的瘴气盘旋萦绕。百家的围剿之前,魏婴带着残余温氏族人退居栖身在这里,数月光阴,这里便成了世人避之不及的修罗绝境,是正邪两道都不屑踏足的废弃之地。
经年的梦一点点醒来。
暮色沉沉,将整片荒山染成一片浑浊的灰黑,天边最后一点落日余晖被厚重的阴云吞没。崎岖陡峭的山路上,两道身影踏着满地碎石,一步步向上跋涉而来。
走在前方的魏婴,一身黑衣早已被山间的风霜尘土浸染得黯淡无光,衣摆处磨出了细碎毛边,还沾着不少干涸的泥垢与草屑。他往日里总是弯着眉眼、肆意张扬的脸庞,此刻褪去了所有少年意气,眉眼间压着一派的沉然。连日奔波赶路,一路压制温宁体内躁动的凶性,早已把温宁的神识召唤了回来,现如今的他不再是一个行尸走肉,而是如最普通的人一样,能够安安稳稳的在这个世上生活下去了。
他步履沉稳却略显沉重,周身没有半分凌厉的仙道灵力,反而萦绕着淡淡的、旁人不敢靠近的阴戾之气。唯有一双眼,在望见前方半山腰那片简陋破败的洞府时,骤然亮起一丝微弱却真切的光亮,紧绷了一路的下颌线条,悄然松弛了几分。
他身后半步之遥,温宁静静伫立。
昔日温润怯懦的温家‘小废物’,此时正依旧习惯性地垂着眸,身形笔直却恭顺,像个全然听从指令的影子,安安静静跟在魏婴身后,不吵不闹,毫无凶煞之态。
从穷奇道一路跋山涉水,魏无羡始终牢牢护着他,压下他失控的戾气,抚平他躁动的凶性,硬生生将差点再次成为傀儡的人拉了回来,稳稳带回了这片唯一的容身之地。
越靠近山腰的洞府,山间的死寂便被一丝微弱的烟火气打破。没有人间村落的热闹喧嚣,只有几缕细弱的炊烟,从破旧的石缝缓缓升起,轻飘飘地散在阴冷的山风里,脆弱却执拗地证明着,这片死地之中,仍有生灵栖息。
外面的空地上,年幼的阿苑正缩在角落,捡拾干枯的枯枝,动作怯生生的,时不时抬头望向山下的来路,眼底藏着对未知的惶恐,也藏着一丝微弱的期盼。自迁居乱葬岗,他们日日活在惊惧与不安之中,唯一的慰藉,便是等着外出的人平安归来。
而那道立在最前面的纤细身影,一眼便落入了魏无羡的视线。
温情穿着一身素净的粗布衣衫,长发简单挽起,几缕碎发被山风吹得散落脸颊。她素来清冷凌厉的眉眼,此刻凝着化不开的忧心与疲惫,连日来照料老弱孩童、打理荒寨琐事、警惕山下百家动静,早已让她身心俱疲。她日日立在山前远眺,盼着魏婴归来,更怕他孤身涉险、一去不返。
当那双清冷锐利的眸子扫过山路,看清那两道渐行渐近的身影时,温情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风骤然静了一瞬。
她先是看见了走在前方、风尘仆仆的魏婴,心头高悬多日的巨石猛地落地,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可下一瞬,她的目光越过魏婴,精准落在了他身后那道苍白熟悉的身影上。
温宁。
是她的弟弟,是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了的弟弟。
温情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骤然停滞,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像是生怕眼前的景象只是连日忧思催生的幻觉,只要她稍稍一动,这份虚妄的重逢便会彻底破碎。
这些日子,她熬过无数个日夜的煎熬,听过无数流言蜚语,见过无数族人惨死流离,唯一的执念,便是盼着弟弟能有一丝生机。她早已做好了天人永隔的准备,将所有悲痛深埋心底,逼着自己扛起所有重担,护着余下的族人苟活。可此刻,那个她日夜牵挂、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就好好地站在那里,踏着荒山暮色,一步步朝她走来。
魏婴将她所有的错愕、颤抖与隐忍尽收眼底,心头微微一涩。他放缓脚步,轻轻侧过身,让出身后的温宁,声音压得低沉温和,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道,打破了山间的静默:“温情,我把他带回来了。”
短短七个字,轻如落羽,却重如千钧,狠狠砸在了温情心上。
温宁似乎也察觉到了前方熟悉的气息,那是刻入骨髓的、属于至亲的温度。他原本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清浅的目光落在门前那道纤细的身影上,多日空洞冰冷的眼底,第一次泛起细碎的涟漪。
他的动作依旧缓慢、僵硬,带着与生俱来的滞涩,却本能地往前挪了半步,沙哑微弱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依赖,一如从前无数次那般,软软唤道:“……阿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声阿姐,清澈又单薄,褪去了所有险恶的云层,只剩纯粹的亲昵与熟悉。
刹那间,温情眼底强撑多日的冷静与坚韧,轰然碎裂。
她素来刚强,从不轻易落泪。身陷绝境、被百家唾骂追杀、日夜操劳无休无止,她从未有过半分示弱,哪怕受尽委屈苦楚,也始终咬牙硬扛,护住身后老幼族人。可此刻听见这声久违的呼唤,所有伪装的坚强瞬间崩塌。
一层薄薄的水汽瞬间蒙上她的眼眸,顺着清冷的眼尾悄然滑落,砸在粗糙的土地面上,无声无息。她依旧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晃动,克制着翻涌的情绪,没有失态奔扑,只是死死盯着温宁苍白的脸庞,目光滚烫又酸涩。
原本以为她的弟弟再也回不来了——看魏婴的出现再一次给了她希望
哪怕身死魂滞,哪怕身化凶煞,他还是完整地、好好地把弟弟带回到了她的面前。
暮色彻底沉落,荒山野岭的风再次吹起,卷动三人的衣袂,也吹散了连日来笼罩在众人头顶的绝望阴霾。
魏魏婴静静立在一旁,默然看着姐弟二人重逢。他一路杀伐、一路背负骂名、一路与天地戾气对抗,吃过无数苦头,扛过无数非议,此刻看着温情眼底失而复得的泪光,看着温宁温顺依赖的模样,心中所有的疲惫与委屈,都悄然消解了大半。
他不顾一切护住的人,这一次,终究得以圆满了。
蓝忘机一袭熨帖无尘的素白长袍,立于暮色将尽的隘口,周身月华清冷、雅正端方,与这座死气沉沉、戾气翻涌的荒山格格不入。他握剑的指节平直克制,身姿挺拔如松,依旧是世人眼中淡漠疏离、恪守家规的蓝二公子,面上寻不到半分失态痕迹,唯有眼底深处,早已被骤然翻涌的情绪彻底浸透,藏着无人窥见的惊涛骇浪。
他循着魏无羡而来,本是担心他的身体情况,却未曾想,入目所见的景象,足以让他素来稳如磐石的心境彻底震颤。
微光里,两道一模一样的黑衣身影并肩而立,一少一成,两两相望,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折叠重叠。
一侧是少年魏无羡。眉眼桀骜鲜亮,意气飞扬虽减,但眼底是未经世事磋磨的澄澈与肆意,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莽撞。
而另一侧静静伫立的成年魏婴,彻底褪去了年少的跳脱锐利,一身风尘,满身沉淀。历经生死别离、岁岁相守、半生浮沉,他的眉眼间敛尽锋芒,覆着温柔通透的沉稳。无需刻意张望,仅凭灵魂深处牵绊一生的羁绊,他便精准锁定了山脚那道孤直的白衣身影。
隔着漫山瘴气、沉沉暮色与遥遥山距,他抬眼回望。
那一眼,没有狼狈,没有躲闪,没有历经乱世的疲惫怨怼,只盛着满满当当、沉淀了二十年朝夕相伴的温柔与笃定。是阅尽千帆依旧初心不改的偏爱,是历经别离依旧双向奔赴的赤诚,是唯有走过漫长岁月、相守岁岁年年的人,才懂的深情缱绻。
这一眼,遥遥落进蓝忘机眼底,瞬间击穿了他层层包裹的清冷克制。
无人知晓,素来沉稳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蓝湛,心口在此刻骤然紧缩,沉沉发疼,连呼吸都悄然滞涩半分。指尖几不可察地蜷起,袖中掌心微微发紧,常年平稳无波的脉搏,乱得彻底。
他见过肆意张扬、鲜衣怒马的少年魏婴,见过桀骜不羁、与人争斗不休的魏无羡,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带着久伴余生的熟稔,隔着漫漫时光,静静望向他,眼底的那抹深沉是他穷尽半生都想不明白的。
蓝忘机立在风里,白衣猎猎不动,心绪早已翻涌万千。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天才遗孤,遇见他 【文野】转生成为哒宰妹妹后 帝凰之神医弃妃+番外 Hello,执行官 枫无涯 替身王妃+来生卷 污黑(魔皇之束)+番外 孤狐 残暴 有个叫刘丰的男人 回到前世做大牛 七零年代挣的钱,穿越回去照样花 当邪神美食家穿成退婚废材后 救世太难,只想养娃宠夫行不行 大叔饶了我,再也不敢了 下堂王妃+番外 捡个女帝当老婆 豺狼虎豹 权妃之帝医风华+番外 狮王+无语言伤+自找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