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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第1页）

这样胡思乱想，眼角竟多了一丝泪痕。一坐起身，只见银杏坐在妆台前发呆。我唤道：&ldo;银杏。&rdo;

银杏身子一跳，连忙起身斟了一杯茶来。我笑道：&ldo;回到这里，可不比在自己家中，怎么倒发起呆来了？绿萼见了，又要啰唆了。&rdo;

银杏转身坐在床沿，低下头，目中似有淡淡的哀愁：&ldo;姑娘教训得是。奴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罢了。&rdo;

我笑道：&ldo;何事？&rdo;

银杏道：&ldo;才刚姑娘睡着了，奴婢就往花园里逛了逛，谁知遇见了善喜姐姐坐在小塘边哭。&rdo;

我有些意外：&ldo;合家都在忙碌，她怎么倒有空闲哭？&rdo;

银杏道：&ldo;想是受了委屈。再说午饭后大家都去歇息了，花园里没有人。&rdo;

我也猜到了几分，不觉恹恹：&ldo;好端端的，哭什么？&rdo;

银杏垂头拨弄着腕间的一枚小银铃铛：&ldo;善喜姐姐做了公子的侍妾，可是碍于郡主，恩宠稀薄不说，还一直没有名分。如今还是在老夫人那里服侍，甚少和公子在一处。&rdo;

我不以为然道：&ldo;再怎样她也是母亲身边的旧人，既是朱云的侍妾，境遇总比府里其余的丫头好得多。她的主母是信王的亲妹妹，出身云泥之别，她难道真的想去争宠不成？这也没什么好哭的。&rdo;

银杏道：&ldo;若只是恩宠稀薄，没有名分，这么多年也惯了，要哭也哭过了，倒不至于这么伤心。&rdo;

&ldo;还有何事？&rdo;

&ldo;听说侯爷近来很是焦躁，整日整夜地不回家，对妻妾也不甚理睬。一回家，身上还带着香气，精神也不好。善喜姐姐说，她与郡主都觉得公子在外面有了相好的。偏偏郡主才诞下孩儿不久，心情郁郁，又不好对公子发火。偶一口角，都拿善喜出气。这般委屈，已有一个多月了。&rdo;

听银杏所言，高曈很可能对高旸和朱云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更不会知道柔桑对朱云的爱慕之情。我不禁冷笑：&ldo;刺驾的铁证无故丢失，华阳长公主和祁阳长公主又逃了出去，偏偏那边厢皇太后又痴缠。他自然是没好气的。真真是可怜了家中的两个女人。&rdo;

银杏道：&ldo;善喜还说，有一日信王妃过府来看望顺阳郡主，郡主便哭诉说侯爷在外有了别人。姑娘倒是猜猜，信王妃是如何回答的？&rdo;

我笑道：&ldo;为避免节外生枝，必是让郡主忍耐一时吧。&rdo;

银杏笑道：&ldo;姑娘料事如神。王妃不但让郡主忍耐，摆出贤良淑德的样子，还说，若公子的心实在回不来，便让外面的女人进门好了。郡主听了，很是生气。&rdo;

当年高旸与智妃生下长子，又痴迷于村女刘氏，连去西北勘查屯田，都只带着刘氏上任。启春被冷落多年，心灰意冷之下，险些让高旸休了自己。这些事情高曈一一看在眼中，想来也是极钦佩的。&ldo;从前信王荒唐，王妃宁可自行求去，也不愿受这般屈辱。如今倒劝郡主贤良淑德，换作是我，我也生气。&rdo;

银杏转头望一望窗外，似是见到了变幻不息的滚滚风云：&ldo;信王妃早已不是当年的信王妃了。&rdo;

我笑道：&ldo;你错了。信王妃还是当年的信王妃。&rdo;

银杏一怔：&ldo;奴婢不明白。&rdo;

我笑道：&ldo;&lso;事行不必同，所务一也&rso;[74]。信王妃从前所求，是与夫君同心。现在既以夫君的心为心，这般行事也是理所当然。可怜郡主和善喜，都不明白朱云的心，难怪各自神伤。&rdo;

银杏恍若无闻，自顾自道：&ldo;有好几次，奴婢遇到难处就会想，如果奴婢没有跟着姑娘去青州，而是留在府里，究竟会怎样。今日见了，才知道当年随姑娘去青州真真是没错的。&rdo;

我笑道：&ldo;你又不是善喜，焉知留在府中便与她一样？&rdo;忽然心中一动，不觉惘然，&ldo;其实你比善喜聪慧，母亲也更喜欢你。若是你在朱云身边，也许他不会去做那等伤天害理的事情。&rdo;

银杏失笑：&ldo;姑娘说笑了，公子哪里会听奴婢的！&rdo;

我拉起她的手笑道：&ldo;这可难说了。毕竟你是你，善喜是善喜。&rdo;

祭祖结束，陪母亲用过晚膳，便要回府了。母亲将我送到二门，又命朱云亲自送我上车。今日腊祭，朱云却回来得很迟，此刻更是满脸疲惫，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话也不肯多说。

天早就黑了，巷道中却还有一二汤面摊子，老远就能闻到老鸡汤的香气。油灯照着，热气腾腾，是这寒冷的冬夜里，最后一点温暖。朱云的烦恼性命攸关，我不欲打扰，只作不见。

正待登车之时，朱云忽然道：&ldo;二姐，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rdo;

我暗自冷笑。朱云武人心性，虽然聪明果决，哪里受得住这两个月的煎熬？我慢慢转身，现出好奇的神情：&ldo;何事？才刚在屋子里怎么不说？倒要站在冷风里说。&rdo;

朱云歉然道：&ldo;二姐别怪我，实在是在家中不好说。二姐请移步。&rdo;说罢挽着我的臂膀向无人处走。

朱云身材魁梧，我被他拖着走了十来步，甚是不悦，于是奋力挣脱：&ldo;究竟何事？&rdo;

朱云的目光在黑夜中闪闪发亮：&ldo;二姐，你可知道这些日子京城中在寻什么人？&rdo;

我蹙眉道：&ldo;不是说大理寺走失了一个要犯么？&rdo;

朱云道：&ldo;是一个要犯，却不是从大理寺走失的，而是从宫里走失的。&rdo;

我转头凝视，朱云也定定地望着我的双眼。我揉一揉被他扯得酸痛的上臂，哼了一声，&ldo;是华阳和祁阳两位长公主吧。&rdo;

朱云十分震惊，一把攥住我的左腕，厉声低喝：&ldo;二姐是怎么知道的？&rdo;

我运了两次力，都挣脱不掉：&ldo;这是大事，不可能一丝消息也不透露出来。我还听说，因为祁阳长公主也不见了，龚大人不堪受辱，已经悬梁自尽了。&rdo;

朱云面色稍稍缓和，这才放脱了我的左腕，不满道：&ldo;二姐消息倒很灵通，为何不早告诉我？&rdo;

我坦然一笑：&ldo;若凡事迟钝，我便不能活到今天。若凡事多口，我更活不到今天。何况听你的口气，你早就知道两位公主失踪了，为何你不先告诉我？&rdo;朱云一怔，顿时无言以答。我笑道，&ldo;然而你今日又为何肯告诉我了？&rdo;

朱云忙道：&ldo;我也是才听说的。高氏逃脱，我怕她会来寻二姐报仇。&rdo;

高氏？朱云吐露这两个字的轻蔑口气，与柔桑一模一样。我甚是感动：&ldo;好云弟，多谢你告诉我。&rdo;又惴惴道，&ldo;我自然是怕的，所以让刘钜一直在府里住着。有他在，想来华阳没有机会。&rdo;

若在平常，朱云听见刘钜住在新平郡侯府，定然要跳起来。今夜却似没听见似的，吃吃附和：&ldo;如此我便放心了。&rdo;

车子一动，银杏便忍不住笑了出来：&ldo;这些日子侯爷定是撑不住了，竟试探起姑娘来。&rdo;

我叹道：&ldo;接连丢失了刺驾的铁证和要犯，换了谁都会寝食难安的。更何况信王和信王妃还要面对昌王，想必更是发愁。朱云只是年轻沉不住气罢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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