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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第1页）

敬安答应，东炎说罢，便笼了两本书，才出门去了。

当下敬安又回到房内，却见月娥正坐在桌边，在饮热茶，小哈也趴在脚边上，十分乖静。敬安过去，自后面轻轻抱了，说道：&ldo;大哥想是急用这两本书，竟觉得有些对你不住，说若是你要看书，自叫我去书房取呢。&rdo;月娥一笑，敬安说道：&ldo;不过大哥那边所有，尽是些大道理的书，未免无味，不如我叫人去街面上买些好玩有趣的，给你解闷。&rdo;

月娥说道：&ldo;也好，又要叫你费心了。&rdo;敬安摇头，又说道：&ldo;些许小事，哪里就费心？若说费心，倒是今日的事叫我心烦。&rdo;

月娥问道：&ldo;听你说有客人来，却是什么人？&rdo;敬安才说道：&ldo;因今日是父亲忌辰，是些族内的叔伯兄弟，亲戚朋友，另有母亲那边的几个亲眷，相关之人，拜祭了之后，少不得要宴请一番，那些人十分聒噪无趣……我应付一番，得闲就来看你。&rdo;月娥说道：&ldo;你便自去是了。&rdo;又问：&ldo;夫人可回来了？&rdo;敬安说道：&ldo;看时候也差不多了，片刻我去看看。&rdo;也又问说道：&ldo;腿上的伤可好？方才未看的仔细。&rdo;月娥说道：&ldo;好得很，别担三挂四的，速去罢。&rdo;敬安这才一笑，果然也出门而去。

月娥吃了茶，又用了饭，片刻果然听得外面隐隐地人声嘈杂。过了一个时辰，外面有人来，小葵出去问，回来说道：&ldo;夫人传娘子过去呢。&rdo;月娥问道：&ldo;可知何事？&rdo;小葵说道：&ldo;听闻是请娘子过去说说话。&rdo;月娥说道：&ldo;今日府内该十分忙碌，怎么竟有空叫我过去？&rdo;小葵说道：&ldo;夫人那边应有不少亲戚家的女眷，大概是请娘子过去见一见？想来却应该是好事。&rdo;

月娥想了想，不好不去，便换了素色衣裳，本不愿用脂粉，只因怕失礼，只薄薄打了点儿粉，稍涂了点儿胭脂，便成了，叫小葵陪着，月娥便过去谢夫人处。

幸亏这东院偏僻，所以外头再热闹，也闹不到这边来，月娥同小葵两个一路到了谢夫人所在的大房，入了抱厦，过了厅堂，听得里头人声隐隐地说话，有人见她们来，便报：&ldo;月娘子到了。&rdo;月娥进去，眼光略一扫，果然见满屋子的人，全是女眷，重重挨挨的，人多，一瞬间看不清面孔，只觉得双双眼睛都极亮的瞅着自己，个个都不说话。月娥便只低头上前，行了礼，说道：&ldo;拜见夫人。&rdo;上面谢夫人说道：&ldo;免礼，快快起身。&rdo;

月娥起身，谢夫人赐了座，说道：&ldo;你不用拘束，今日算是自家人聚聚，都没别人的。&rdo;说着，就又说道：&ldo;这便是敬安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如何，生的极好罢？&rdo;

谢夫人说罢了，旁边一个白脸微胖，眉眼却很娟秀的妇人便说道：&ldo;果然生得好看。&rdo;又有人说道：&ldo;气质也好。&rdo;周遭也是一派随声附和，却有个声音小小的嘀咕说道：&ldo;再好看又如何，将来还不是要被敬安哥哥赶出去的？&rdo;

众人闻言，便都齐齐僵住，月娥也微微转头，看向那声音所来之处。却见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儿，生的粉妆玉琢，两只乌溜溜的眼睛也便瞧着自己，满脸厌恶之色。

先前说话的那白脸妇人便说道：&ldo;菀儿，休得胡说八道！&rdo;叫菀儿的小姑娘便说道：&ldo;我没胡说，先头那些狐狸精不也是被敬安哥哥赶出去了？&rdo;谢夫人便笑道：&ldo;小菀到底是个孩子，香梅你别说她，月儿是个好脾气的，不会怪罪。&rdo;

那叫香梅的女人就看月娥，月娥点头说道：&ldo;童言无忌，请不必在意。&rdo;

香梅就哄那菀儿，说道：&ldo;还不谢谢月娘子？&rdo;菀儿使性子说道：&ldo;我为何要谢她？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狐狸精，使法儿迷了敬安哥哥，我才没婶娘这样的好脾气，同这种人在一起，我浑身不自在！&rdo;说着，就霍地起身，噔噔噔跑出去，那香梅想拉也没拉住。

屋内一时无人说话，月娥微微抬头，略微打量了一番周围，见众人都望着自己，面色神情不一，却都无一例外，那些眼神之中，有的冷峭，有的鄙夷，有的幸灾乐祸。月娥心中明白，那小女孩却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些话，倘若不是耳闻目睹，怎么会自己说出来？

沉默之中，谢夫人忽地沉声说道：&ldo;香梅，菀儿实在太过了，你是怎么教她的？！&rdo;香梅急忙起身，低头说道：&ldo;大嫂，是我教导不严，请大嫂责怪。&rdo;谢夫人说道：&ldo;月儿是敬安想要娶进门的人，怎么能叫菀儿那么胡说！去，把她叫进来，向月儿赔个不是！&rdo;

香梅说道：&ldo;我知道了，即刻就去叫她回来。&rdo;又看月娥一眼，月娥一声不吭，也不求情，竟好似什么也没听到。

香梅去了，屋内众人才纷纷地将话题说开，谢夫人又安抚了月娥一番。片刻香梅带了小菀回来，小菀一边挣扎，兀自大叫，说道：&ldo;叫我向狐狸精赔不是？我宁肯去死！&rdo;谢夫人带了怒容，说道：&ldo;越发不成体统了，谢家的规矩都去了哪里？&rdo;

香梅急忙劝小菀，小菀却怕谢夫人，小了声，说道：&ldo;婶娘，你要打我便打，只不能叫我向这祸水赔不是。&rdo;谢夫人说道：&ldo;月娘将来怕是你敬安哥哥的正妻，你说这些，不怕你敬安哥哥生气？就算他不气，我也饶不得你。&rdo;

小菀大声说道：&ldo;敬安哥哥只是一时爱她便是，我就不信真个要娶她为妻，她这样儿低贱之人，也没有那个福气。&rdo;谢夫人又气又笑，说道：&ldo;好好，真是平日惯得你不成，今日你赔不是的话便罢了，倘若不认错儿，今儿我便要代你爹娘，家法伺候！&rdo;

香梅急忙说道：&ldo;夫人开恩！&rdo;又打那小菀，说道：&ldo;快赔不是！&rdo;小菀身子一抖，似也是畏惧，然而仍旧嘴硬，便说道：&ldo;婶娘，您不会这样对待小菀的罢？我也说得没错，大家都这么以为的不是么？&rdo;

众人都惊心，却都心照不宣，有的人便假惺惺开口说那小菀，谢夫人皱眉，说道：&ldo;谁这么以为？或者谁这么跟你说过，你指出来！&rdo;

小菀见她动了真，便吓得不语。香梅急忙求道：&ldo;夫人，念在小菀年幼，就饶了她罢了。&rdo;谢夫人见小菀不说话了，便冷笑一声，说道：&ldo;同我说又有何用？&rdo;说罢，看向月娥。

香梅十分焦急，便也看月娥，屋内十几二十个人，竟多半是在看月娥表态。

沉默之中，月娥却说道：&ldo;夫人，我身子有些不适，不能作陪，还是告退了。&rdo;

谢夫人一怔，说道：&ldo;哪里不舒服？可要请大夫来看看？&rdo;

月娥说道：&ldo;先前本是好端端地，却被什么东西呱呱聒噪了一顿，竟觉头疼不堪，又有些呕心想吐，怕留下来，会更不像话，故而要告退了。&rdo;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变了脸色，连谢夫人也不知说什么好，那小菀眨了眨眼，回味过来，说道：&ldo;九尾狐狸，你说什么？你是说我？&rdo;

月娥此刻才转头，望着小菀，静静说道：&ldo;你就算再怎么看我不顺，也要照顾你敬安哥哥的颜面。小小的年纪就污言秽语不堪，别说谢府的体面，你爹娘的体面先被你丢尽了，我若是你，就先别叫了。我已给了你脸，不求夫人惩戒你，倘若我真个出口要夫人罚你，夫人就算再疼你，难道会不准？你得了便宜，就该心知肚明见好就收，别仗着自己年纪小就有恃无恐，真个儿被打了一顿，到时候哭就晚矣！&rdo;

小菀听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几动，说道：&ldo;你这……你凭什么说我？&rdo;

月娥微微冷笑，说道：&ldo;你对我再不喜欢，只管去跟你敬安哥哥说，叫他赶了我出去便是了，若成了，我才服你，你没本事同他说，却只来对我，捡着软柿子捏，真真是好大的胆气！‐‐你自以为敢说别人不敢说的，了不起？却不知，别人不说，是因别人聪明，你忙着出头，得意洋洋的，却不知别人都在看笑话。且如今若真要打起来，谁帮你？我也替你觉得可怜。&rdo;说罢，便起身，对谢夫人行礼说道：&ldo;是月娘造次，夫人若是疼惜月娘，就准我告退，要有责罚，改日我来领。&rdo;

遭逢色狼危乎殆哉

月娥说罢，周遭众女眷皆寂然，半晌，旁边一个略见有些年纪的女人便笑道：&ldo;月娘子这是做什么，夫人在上，小菀的娘也在，难道娘子是在替夫人跟香嫂子教训小菀不成？再说，小菀也不过是个孩子，口没遮拦的，就跟娘子先前所说&lso;童言无忌&rso;，娘子一笑过去便罢了，又何必又大发脾气，闹得大家伙儿都不高兴呢？&rdo;旁边几个女人就说道：&ldo;正是正是。&rdo;

月娥闻言，便转过头去，说道：&ldo;这位是谁，我竟不认得？&rdo;那女人就说道：&ldo;我……&rdo;正待表明身份。

月娥一笑，截断她的话，说道：&ldo;我也不必请教了，只看大娘说这两句话，就已经够了，倘若是我冒犯了夫人，夫人还未说什么呢，你却急什么？再者说，夫人先前也说过，侯爷曾许要娶我为妻，这一句话，须不是说笑，我是侯爷跟夫人认下的人！你须知道，她虽然是个好孩子口没遮拦，但也不能无状到这份儿上，再怎么说，也是谢家的亲戚，公侯家的小姐，张口狐狸精闭口祸水的，却是哪个教得？若说别人我只当听不见，当面给我没脸，难道我也要忍了不成？我不是那个脾气，也是她欺负错了人！&rdo;

那女人闻言，便咳嗽一声，放低了声音，讪笑说道：&ldo;果然是出身不同，牙尖嘴利，这般手段，我却说不过……&rdo;众人便低低而笑。

月娥闻言，厉声说道：&ldo;你说什么？！&rdo;

女人一怔，却仍笑着说道：&ldo;哟，娘子忽地这么凶做什么。&rdo;月娥瞪着她，不依不饶，说道：&ldo;你出来，我同你去见侯爷，你有胆在他跟前，把这句话再说一遍！&rdo;

素来都知道敬安的性子，这女人哪里敢，先前本是仗着大家都是一伙儿的，她又自忖自己能说会道，所以就想出头露脸，博个众人喝彩，竟没想到月娥性子如此之烈，竟敢当面揪着她不放。

旁边的人本在看热闹，见状才都慌了，急忙拉扯那人，说道：&ldo;嫂子方才吃了酒了罢，怎么就敢多说这么些。&rdo;又有人说道：&ldo;快别嘴硬，叫侯爷知道了，不是好玩的。&rdo;

那女人也略有些慌张，却躲着不出来，又说道：&ldo;我哪里知道她这样厉害的……&rdo;

月娥冷笑着，说道：&ldo;你当我初来乍到，没什么依靠，就想对我指手画脚的，你却想错了法子，我不认得你是谁有些失礼也罢了，你须认得我是谁，侯爷亲口对夫人说要娶我为妻，这话他可对第二个说过？如今只看他是不是真的，你自管跟我去，看看侯爷怎么说！……你不出来么？那我便自己去回侯爷是了！他自有法找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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