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点头:“是。”
李瑶将我抱起:“哪有幸运从头至尾都在的好事,既然朕对你而言是煎熬。那就继续煎熬吧。”
我的嘴角留下一丝笑容,看着善娘在我眼中变得模糊,直至消失。
保大二年春,掖庭宫。
春寒料峭,我冬眠了三月,掖庭宫里的桃树都开始发了新芽。
“姑姑。”
我悠悠转醒,正好月慢姑姑拿着帕子替我擦手,我喉咙干涩,喊出这两个字,嗓子里仿佛冒烟了似的。
月慢姑姑泪眼婆娑,拿着帕子的手止不住的在颤抖,随后匍匐在我身前:“玉笙,你可醒了,这几个月,我深怕你会醒不过来。”
我坐起身来,不过昏睡了三月,月慢姑姑的两鬓却已斑白,我心疼的伸手去摸,被月慢姑姑半空拦住:“你想吃什么?姑姑给你做。”
我看着冷清的屋子,不由得问:“姑姑,善娘呢?小六呢?乔乔呢?木木呢?还有小福子,他们都去哪儿了?”
月慢姑姑轻微叹息一声:“他们都会回来的,你饿了吧,我去给你熬点粥来。”
月慢姑姑刚起身。屋里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我看见一张并不陌生的脸,她趾高气昂的站在门口,将手中的木盆丢在屋内:
“月慢,这衣裳还摆在门口,你当是腌咸菜呢?”
月慢姑姑起了身,左脚一跛一跛的走到那人面前,点头哈腰道:“对不起,泗儿姑娘,今天我家小主醒了,就耽搁了一下,等我给小主熬了粥,就把这些衣裳洗好给你送去。”
原来是泗儿,我记得她。
那一日和衣在逸纤阁里与小六动手,后来受了罚丢了性命,泗儿破了相,还有一个太监小杞子,瘸了一条腿。
泗儿晃着腰肢朝我走来,走近了我才看到她的脸上有一道烙印过的伤疤。
“哟,这不是玉贵妃娘娘吗?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没想到你这命还真大。”
月慢姑姑怕她难为我,一跛一跛的又走了过来:“泗儿姑娘,我家小主刚醒,还请泗儿姑娘先回去。”
泗儿一巴掌打在月慢姑姑的脸上:“你个老家伙还想去给皇上报信吗?”
月慢姑姑挨了巴掌,却还是带着笑脸说:“皇上交代过,只要小主一醒,要及时禀告皇上的。”
泗儿哈哈大笑:“你要知道,如今这掖庭宫可不是你们的逸纤阁,想给皇上报信,行呀,我这就去帮你禀告皇上。”
看着泗儿那嚣张跋扈的样子,我不自觉的叹口气,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多谢泗儿姑娘。”
月慢姑姑低着身子,泗儿冷笑一声:“贱骨头。”
泗儿扭着身子走了,我下了床摸着月慢姑姑的脸:“姑姑,疼吗?”
月慢姑姑笑着拍拍我的手:“不疼,你先歇着。我去给你弄吃的。”
我坐在破烂的屋子里,回想着当日发生的事情,我清楚的记得,我杀了青黛姑姑,还差点要了太后娘娘的命,怪不得我会被打入了掖庭宫。
“喵。”
窗子上一声慵懒的猫叫,我回头一看,竟然是黑猫。
“猫儿,快过来。”
我起身去抱它,它从我手中一溜烟跑没影了。
夜里,月慢姑姑洗完衣裳后端了一碗白米粥来:“小主快喝,趁热乎。这夜里有点冷,木炭早就没了,今晚等她们都睡下了,我去禀告皇上。”
我喝了一口粥,无味。
“泗儿不是说她会去禀告皇上吗?”
我捧着粥碗,很暖和。
月慢姑姑叹口气:“泗儿是皇后的眼线,她怎么会这么好心帮我们呢,当日要不是她,小主也不会被打入这掖庭宫,如今你可算是醒了,小主,你恨皇上吗?”
我脑袋里回想起一个高大的身影,太模糊了记不清,我冲月慢姑姑甜甜一笑:“不恨,姑姑,猫儿呢?”
月慢姑姑起身在屋里找了一圈:“奇怪,天一黑这猫儿就会在窗台上窝着的,怎么会不见了呢?小主别急,我出门去找找。”
我也起身,却只觉得眼前一晃,头昏昏沉沉的,手脚无力的倒了下去。
等我醒来时,屋子里着了火,月慢姑姑不在,我大声喊救命,无人应答。
我往门口跑去,看见泗儿举着火把站在屋外对着我狂笑:“去死吧,贱人。”
木门被烧垮了,差点砸到我,我浑身依然绵软无力,爬了两步,看着房梁烧着了,火苗蹿的很高。
“别怕。”
我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回头一看,一个黑影已经将我抱出了火海,那泗儿已经倒在了门口,胸前中了一个血掌印。
金童玉女站在我身前,我看着水木公子:“当初你害我,今日为何救我?”
水木公子站在我面前:“我已经确认了你的身份,今后我会好好弥补你的,皇上来了,我们后会有期。”
我还想再追问他关于小六的下落,但是他神色慌张,嗖的一下就不见了,我看着不远处,黑猫跑在最前头,后面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我奔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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