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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李佳氏笑得有点儿癫狂，苏宜尔哈想上前点灯，却被她一把拽住手腕。

&ldo;这日子，真受够了，闹破了好，撕破了那层脸皮，大家都不用活了！让那些糟心的腌臜事……&rdo;

李佳氏单薄的身体微微发颤，她轻轻抱住苏宜尔哈，消瘦的下巴搁在她肩头。

苏宜尔哈只觉得肩头被膈得有点儿疼，伸手扶住李佳氏的肩膀，轻唤：&ldo;福晋，您别这样，您得想想两位阿哥，您得多替他们两个想想，您得为他们活着，好好活着。&rdo;

&ldo;我……好累啊。&rdo;李佳氏的声音虚弱得最后化为一声蚊蝇般的呢喃。

门外一点烛光随着细碎的脚步声逼近。

萨茵忐忑焦急的声音也随之传来：&ldo;姐姐，你叫我回来有什么事？花儿叫我回来的时候，我看见布喜娅玛拉格格她已经自己进屋了……&rdo;

黯然的房间在烛光陡然映照下，显得分外透亮。

萨茵突然&ldo;呀&rdo;地一声尖叫。

苏宜尔哈抱住身子瘫软下来的李佳氏，心急如焚：&ldo;主子！主子！你醒醒啊！&rdo;

李佳氏只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她全身无力，不过意识还算清醒：&ldo;我……咳咳。&rdo;甫一张口，压在喉咙口的腥甜便冲了出来，被呛得一阵急咳。她急忙用袖子掩住嘴唇，待咳嗽稍止，她方才故作云淡风轻地说，&ldo;今天阿巴亥格格来咱们家的事不好惊动他人，也是咱们叨扰了布喜娅玛拉格格来帮这个忙，花儿说她是一个人悄悄儿来的，怕是路上赶得急，还没用过晚膳。厨娘这会儿使不上力，偏劳萨茵妹妹去厨房做几道点心，给小屋那边送去吧。&rdo;

萨茵根本不曾多想这里头哪里不对劲，只一口应承道：&ldo;好，我这就去。&rdo;

李佳氏又吩咐苏宜尔哈：&ldo;你去给萨茵福晋帮把手。外头有尼满照应着，有什么事立刻来回我。&rdo;

果然，没一会儿，苏宜尔哈便悄悄的来回，说是阿巴亥格格已经回去了，出了门转两条巷子便有马车停在路边，尼满看着她上了车。

&ldo;走了就好。&rdo;

&ldo;可是，布喜娅玛拉格格还留在屋里。&rdo;

&ldo;随她去吧。她是咱家的常客了，若是旁人，得客随主便，如是她，那得主随客便。&rdo;

又过了半个时辰，萨茵带着花儿走进来，满脸的喜气：&ldo;爷方才叫尼满来传宵夜呢，我煮了红豆粥，配了四样饽饽干点，姐姐觉得如何？&rdo;

李佳氏言不由衷地笑：&ldo;不错，挺好的。&rdo;

萨茵欢喜道：&ldo;还是姐姐最懂爷的心思，样样儿都想在了前头，我以后定要跟姐姐好好学学，加倍用心地把爷伺候好。&rdo;

李佳氏咽下喉间的腥甜，艰涩地扯出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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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阿査布密：满语发音acabubi，合卺的意思。满族婚礼风俗，新人行合卺礼时，由萨满在窗外念合卺的祝词。

第十三章兄弟阋墙（1）

建州与乌拉的联姻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所以努尔哈赤与阿巴亥的亲事一说即合。定下亲事的那天，努尔哈赤在内栅摆了几桌席面，没请外人，甚至连内栅女眷都没邀请，努尔哈赤带着自己的一群儿子设宴款待布占泰，一来为庆贺两部联姻，二来也是给布占泰践行。

难得李佳氏精神好了些，便带着岳托和硕托在廊檐下纳凉，岳托两岁，正是好动顽皮的时刻，硕托虽然还不会走路，不过却爬得飞快，两个孩子一个不留神便把全身搞得脏兮兮的。

乌岱站在两个孩子旁边看护着。李佳氏手拿一把团扇，坐在靠椅上，看向两个儿子的眼里满满都是怜爱。

花儿站在石阶下，张开着双臂，活似只小母鸡似的拦着，满脸紧张，生怕两个小阿哥跌下来。

穿堂风吹过，廊下的风铃发出叮铃的悦耳撞击声。

这样美好的夏夜，李佳氏万万料不到会被自己的妯娌破坏殆尽。

噶禄代是一路哭着进门的，她脸上的妆已经全花了，身后跟了一大堆的仆妇，也都是一副哭哭啼啼的凄惨模样。

李佳氏被吓了一大跳，这副哭丧般的状况让她太过心惊肉跳，还没开口问呢，噶禄代远远地看见了她，已是嚎啕着扑过来，抱住了她。

&ldo;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rdo;噶禄代头发凌乱，一双眼哭得跟鱼泡一样。

&ldo;这是怎么了？&rdo;李佳氏仔细一打量噶禄代的身后，竟是仆妇成群，差不多大阿哥府里的女人都跟过来了，杜度正好奇地打量着岳托和硕托，若非有欣月牵着手，早撒丫子玩闹去了，就连从不轻易出门的国欢竟然也被辱娘抱在了怀里。

李佳氏招呼噶禄代进了屋，打发萨茵招呼众仆妇，命苏宜尔哈打来热水，她亲自拧了帕子给噶禄代擦脸。噶禄代只是哭，上气不接下气，越问她越哭的厉害。

李佳氏一筹莫展，没想到和岳托嬉闹的杜度突然跑过来，口没遮拦地说道：&ldo;阿玛打额涅，所以额涅就哭了。&rdo;边说边用食指刮着自己的小脸蛋，&ldo;额涅羞羞，哭鼻子。&rdo;

噶禄代被儿子说得又羞又臊，哭声顿止，伸手作势欲打杜度。杜度嘻嘻一笑，又撒丫儿跑开了。

噶禄代尴尬地小声解释：&ldo;其实……也没打到。&rdo;

&ldo;真动手打你了？&rdo;

褚英脾气暴躁，在家里对妻妾诸多挑剔，经常几句话不顺心，僵持起来就习惯动手，只是噶禄代是大福晋，褚英倒是还给这个主母留着几分体面，不曾对噶禄代动过手。

噶禄代在家受了委屈，不敢回娘家诉苦，她阿玛常书和她叔叔扬书，原是苏克苏浒河部沾河寨长，是最早跟随努尔哈赤的老将，很得努尔哈赤敬重。噶禄代若是闹回娘家，以她额涅的脾气，这可就不是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能合得了的小事了。

&ldo;真……真没打着。他、他生病发热，今天又去内栅家宴应酬，喝多了些酒，所以才发脾气。&rdo;噶禄代回想之前在家里发生的事，褚英的癫狂，他一反常态，竟然当众拿了马鞭抽她。若非那一鞭子抽歪了……她摇摇头，不是的，他只是生病了，只是……

第十三章兄弟阋墙（2）

欣月暗暗叹了口气，插嘴道：&ldo;爷是病了，还是劳烦布喜娅玛拉格格送我们爷回来的。&rdo;

李佳氏眼皮突地一跳。

噶禄代嫌欣月多嘴，侧过身，伸手在她嘴上拧了一记：&ldo;记吃不记打的东西。&rdo;

李佳氏劝道：&ldo;你心里有气，打奴才也无济于事。&rdo;

噶禄代也不是不知道代善跟布喜娅玛拉的那点子破事，为了她，褚英和代善两兄弟没少生嫌隙，她这回受了委屈跑李佳氏这里，未尝不是来找盟友的。

&ldo;若不是那个贱人，我们爷怎么会……&rdo;噶禄代伤心地落下泪来。褚英虽然风流，家里的诸多女人，不管香的臭的只要有几分姿色的，他都来者不拒，一律收纳。但他好歹还有分寸，风流却不下流，外头的女人从不沾惹，对噶禄代这个当家妻子也算敬重，给予她应有的体面，从不会妻妾不分，更没有宠妾灭妻之举。迄今为止，他的女人虽然多，可这么多年妻子却只有噶禄代一人，就连人见人夸的好好先生代善不也已经娶了两位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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