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我从宣统二年就在这义庄干下去了,这么多年来还从没见过这么怕人的事情。&rdo;老六一边抚着剧烈抖动的胸口,一边咽着唾沫讲了下去。
&ldo;前天晚上,我去铁匠老陈家喝完酒就马上赶回了义庄,回去的时候门还是和我出去一样锁的好好地,但当我推开门的时候才吓了一大跳,义庄里放着的死人全都不见了。
我怕出事情,就到处去找,结果在后院找到了那些死人,不过那些死人居然&rdo;
&ldo;来,喝口水慢慢说。&rdo;县老爷见老六的情绪忽然又起了波动,连忙将桌上的一碗水递了过去,老六接过水来咕咚喝了下去,但脸上的不安却越发明显。
&ldo;借着月光,我模模糊糊的看着那些死人居然都靠在后院的墙根子上,就像是就像是小兵在站队。而你们刚送来的那个死人,还手上拿着一根鞭子样的东西朝其他那些死人们来回走动着,就像是长官在给手下训话一样。&rdo;
&ldo;竟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会不会是你看错了?&rdo;老爷听得也是一阵突兀,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ldo;不会的,虽说昨天我喝了酒,可被这事儿一吓酒全醒了,老爷,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义庄看一看,我出来时候是锁了门的,那些死人应该还在墙角靠着。&rdo;
由于义庄里放着的都是那些客死本县暂时又没有家属认领的无名尸,县老爷担心尸体一直放在外面坏掉后无法向以后那些死者家属交代,于是连忙问老六要来了钥匙,派人去义庄看看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一个时辰之后,派去的人也是心急火燎的跑了回来,一进后堂来不及施礼就朝老爷叫了起来。
&ldo;老老爷,那些死人,真的就靠着墙根子。&rdo;
老爷心里一惊,如果刚才还是对老六的话将信将疑的话,派去人的回话却让他确信了这件事情,为怕事情闹大他吩咐手下暂时不要把这件事情张扬出去,于是转身又进了安置老六的厢房。
第四个故事守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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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老六啊,本县知道你守护义庄也有些日子了,你月薪俸多少啊?&rdo;老爷见老六已经恢复了不少,为不再引起他的反应便和他聊起了家常。
&ldo;启禀老爷,我老六一月三个大洋,吃饱喝足外还能偶尔喝点小酒,只可惜家里没个婆娘暖炕,一个人单的慌。&rdo;老六一说到女人的时候便两眼放光,这自然逃不出老爷犀利的目光。
&ldo;老六啊,看守义庄本来就是个常人诸多忌讳的差事,你的苦处老爷明白,不过昨晚的事情的确是你眼花了。&rdo;老爷知道老六是个出了名的大嘴巴,这件事情倘若让他传出去,又会给自己增添无数麻烦,于是他便先用好言将老六稳住。
&ldo;老爷,天大的冤枉啊。昨晚我确确实实&rdo;老六一听这话连忙为自己辩解起来,谁料还没说完便被老爷示意打住。
&ldo;老六啊,老爷我已经派人去看过了,尸体都好好的,没你说的那么玄乎,我估计是你对那新送去的尸体犯怵。这样吧,这三日我先让衙门里的人替你把义庄看着,三日后若还没人来认那尸体,我就命人将它就地埋了,以后我每月再给你加薪一元。&rdo;老爷说完看了看老六的表情,又补上了一句,&ldo;前街张屠户五年前暴毙,女人守丧期满也未改嫁,老爷我下月就给你做媒,你意下如何呀?&rdo;
&ldo;老爷!&rdo;老六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老爷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到口的话咽了下去,只是低低的应了声道:&ldo;老六全凭老爷吩咐了。&rdo;
老爷见老六不再说话,心中的一方大石也总算落了地,接下来的就是在衙门里找几个胆大的替这老六看守义庄三晚即可。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差事刚一公布,衙门里的差人打死也没一个愿去的。最后老爷一狠心,开出了一人一晚一块大洋的酬劳,那伙见钱眼开的主儿这下可就坐不住了。一上午的功夫,老爷便从报名的人里面挑出了四个人。(我们姑且就称他们为甲乙丙丁吧。)
夜晚将至,四人在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各自出门,这是个暮秋的夜晚,风刮起地面上的尘土一阵阵的,气氛有些肃杀。
&ldo;大哥,你说老爷这摊的是什么事儿啊,把这门一锁上不就完了吗,干嘛还得人看着?&rdo;丁瞥了眼义庄门口两盏破旧而硕大的白色灯笼,不住跺着脚埋怨着自己的差事。
甲冷冷笑了笑,掏出手来哈了口气,一边开门一边说道:&ldo;你小子懂个屁,古往今来这义庄晚上都得有活人看着的,要没个活人的阳气压着这里面的十七尸首恐怕要成精了。你以为老爷就不心疼这白花花的银元了?&rdo;甲说完话的同时,只听见康当一声,微微有些绿色铜锈的锁子应声打开。
门被推开的那一刹,一股莫名其妙的怪风忽然从门里吹了出来,四人不约而同的闭上了眼睛,风过之后每人的手心无一不是一把冷汗。
&ldo;你们快去数数尸首的数目对不对?&rdo;甲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回头朝三人说道。
三人不悦的互看了片刻,还是碍于甲的资历,朝着摆着尸体的木床走了过去。
&ldo;一,三,五,七,大哥,东边七具。&rdo;
&ldo;大哥,南边五具。&rdo;
&ldo;嗯。&rdo;甲点了点头,而在这个时候,丁的声音哆嗦着从北边的角落里传了过来。
&ldo;大大哥,北北面只有四具。&rdo;
第四个故事守尸…
&ldo;你们快到处去找找,对了,后院&rdo;甲忽然眼前一亮,推门直冲到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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