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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第18章煽风（七）

第二日苏醒过来，邱灵赋要比前一日平静得多。这简陋的屋子昨天白日已被阿魄打扫过，淡淡的霉味与昨夜留下的味道混在一，起让邱灵赋觉得自己就像是极恶不赦的罪犯。

黑暗的监牢遮蔽了天空，但正好可以置身于不为人知的隐秘之中，尽可无拘束地让自己在遐想里堕落下去。

躺了一阵，心里却又不断对自己重复：居然与那人在这样简陋的地方便纠缠了一夜&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

身边阿魄已经离开了，但摸着那床尚有余温，邱灵赋估摸着这人是在自己快要醒来时便出去了。

这也好。邱灵赋心里暗暗侥幸。

在床上半睡半醒躺了一阵便听到楼下的响动，不久那破旧的楼梯发出吱呀响动，是阿魄上来了。

邱灵赋听着那人的脚步声已至身边，可那房间却又安静了片刻，许久那人才道：&ldo;水打来了，别等凉了。&rdo;

邱灵赋翻了个身，不想与这人说话，便佯装将醒未醒。

被子被掀开，两只胳膊硬是塞入了那床与邱灵赋之间，整个人被轻轻一抛，便稳稳当当翻过身靠在了阿魄怀中，被阿魄抱起下了楼。

哪里知道阿魄会用这样粗暴的方式戳穿自己，便也没再装下去，往那自作主张的阿魄瞪视过去。

邱灵赋一顿，下意识开口便道：&ldo;你怎么不穿衣服？&rdo;

都是身材拔高的少年，要这样平稳抱起自己来，阿魄的肌肉都是紧绷着贴着自己，邱灵赋看他浑身湿淋淋，头发还滴着水。那肩上伤痕累累，看着既解气又让人难堪。

邱灵赋开口的第一句居然是这个，阿魄不免觉得意外。

&ldo;能怎么？在河里洗了，还想要我拿两人洗的水回来？&rdo;阿魄神色一顿，忽地不怀好意一笑，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周道的，&ldo;要是洗鸳鸯浴我倒是愿意提回来。&rdo;

这屋本就小，这说着邱灵赋便看到了那冒着热气的木盆，还未做好准备，便被阿魄扔进了盆里。

邱灵赋挣扎着在那盆坐好了，才向阿魄看去，阿魄却已经打开了门：&ldo;我出去，我知道。&rdo;

说着整个人便出去了，关门前还看了眼僵坐着的邱灵赋，那嘴角不见弯起，可那眼睛却是点点笑意。

门关上，阿魄便听到了东西砸门的声音，后退一步，那木屑才没洒一身。

阿魄摇摇头，这门本就不结实，可别砸坏了，连个挡风的地方都没有。

也不知阿魄从哪弄来的热水，又是从哪讨来的木盆，邱灵赋不多想，洗了个舒服换了身衣服，便开了门出去。

快至正午，那假冒饭酒老儿说了，花雨叶的人约莫便是这会儿会到崇云。

说起来，青山盟确实离这里不远，可这谈判之处选在崇云，实在是太过巧合。

从那屋子里出去，找了一会儿却未见阿魄身影。

&ldo;好了？&rdo;声音是从上头传来的。

邱灵赋往屋顶看去，那阿魄晒着太阳倒是惬意，衣服懒散敞开，头发还半湿地披着，撑着下巴看自己，该是好整以暇看着自己找了许久。

白日里光线好，邱灵赋这才发现这里虽似紫域陋巷一角，却不见有人影。

&ldo;这地方够寒酸，连崇云的乞丐也不愿来住。&rdo;

&ldo;这叫寒酸？难道不比在空无一物的破庙或是三面透风的马车中好？&rdo;阿魄道，&ldo;那些漂泊江湖陷身仇杀的人，路途上要是有个这样的屋子，心里不知有多开心。&rdo;

&ldo;那为何连个乞丐也没有？&rdo;这才是邱灵赋真正要问的。

&ldo;崇云基本没有乞丐了。&rdo;阿魄从屋顶飞身而下，落在邱灵赋跟前。

邱灵赋自然不信：&ldo;怎么可能？流浪狗都得占地，流浪汉丐帮还有不占地的道理？&rdo;

这世界上有人富裕便有人贫穷，有人洪福齐天便有人孤苦伶仃。那至高无上锦衣玉食的皇帝在淮京坐着，这街头的乞丐怎么会没有？

&ldo;丐帮？&rdo;阿魄笑道，&ldo;江湖丐帮丐帮地叫了多久，可有过什么丐帮帮主舵主出来应话了么？所谓丐帮，也不过是一座城拉帮结派互相照应的乞丐，有时一座城还分作好几派。免受个别专横跋扈之人的欺负倒是可以，要是有人想要铲除，还不是连根拔起。&rdo;

&ldo;铲除？&rdo;光一个词，邱灵赋心中便有了猜测，&ldo;难道是衙门。&rdo;

&ldo;几年前我不过是离开了几个月，回来时便没了人影，就连进城门也要被捉住，花了一番功夫才回来。&rdo;阿魄苦笑，&ldo;有的年轻力壮，都被衙门安排着去做了苦差，那些年老年小的，腿脚不便的，通通不见了踪影，有的驱逐到了城外，有的不知下落。&rdo;

又沉声道：&ldo;做乞儿的有几个是身强力壮的，而年轻力壮便做乞儿的，有几个是愿意以一己之力除暴安良，即使愿意，力量也微不足道。&rdo;

难道阿魄这样的乞儿算是例外不成？

不愿说些中听的，邱灵赋变着花样也要说出一样的意思来：&ldo;你这是借以贬低同类以衬托自己么？&rdo;

阿魄摇头苦笑道：&ldo;即使是我，也是出身江湖门中，才得以识得武学。我想说的是，要铲除乞丐可比想象中容易得多。那时发生了这样的事，无人异议，无人出面，甚至调查起来无从下手。我到现在还不知那衙门究竟为了何事下此狠手。&rdo;

邱灵赋听了，又琢磨了片刻：&ldo;这么说来，这丐帮怕只在说书人的口凭中了，乞丐都是弱者，无志向无身法，要扶持一个丐帮，那可是难上加难。&rdo;

还以为如此贬低乞丐，阿魄会反驳，可阿魄竟然道：&ldo;不止是无志向无身法，还无品行无道理。&rdo;

&ldo;你是说你么？&rdo;邱灵赋睨他。

阿魄笑道：&ldo;有志向有身法之人，明明可作逍遥侠客，无钱财也至少能劳作谋生。可若有手脚偏懒于劳作凭百姓善心苟活，那江湖里外甚至百姓都是瞧不起的，百姓自己的钱还不是用血汗讨来的，施舍是从善，不施舍是从命&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难道讨不来钱还能逼着百姓给钱么？这天底下这样广阔，侠者好自由，各大门派也只能管得住自己那方寸地，外加几个分据点已是不易，谁管得来这人杂地散的破事？即使说书人费尽口舌，这可耻也说不成潇洒。&rdo;

邱灵赋想起了两人初遇之时，便是这乞丐跟着自己不放。

不放过任何一个羞辱阿魄的机会，邱灵赋道：&ldo;这难道不是你？&rdo;

不过是终于逮住了一个羞辱自己的机会，邱灵赋眼里便腾起挑衅的光彩，似乎面对阿魄他有着独特的胜负心。怎知这气人的模样却气不了阿魄，只会让阿魄心痒痒，想要好好挫败挫败。

阿魄盯着他好胜的嘴角，笑道：&ldo;是我。&rdo;

这般无耻地应答倒是让邱灵赋感受不到一丝兴奋，低下眼睛，又问他：&ldo;衙门对乞丐为难，你怎么不去问那知府？&rdo;

&ldo;暗使下了命令便消失了，知府也不知其身份，不知其所属何处官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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