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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页）

段惊蛰开口时话语是冷箭一般冲出来，但一说起&ldo;哥哥&rdo;二字，语气不自觉轻了起来，最后一句已经是与往时拖延的味道无异，像是一字一字都在想着事。

孔汀闭口不言，但黑色的眼睛依旧注视着段惊蛰，那目光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伤神之色，段惊蛰才意识到这人在此之前从未敢真正地正眼瞧过自己。

段惊蛰看向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呼吸如堵，与他说话时那轻浮傲气的神色渐渐敛了去。

&ldo;说话。&rdo;他眼睛沉沉，盯着站在那里的人。

孔汀低垂了眼睛，不再与他对视，又岔开了话题：&ldo;那你认为那白家人现在&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rdo;

&ldo;死了。&rdo;段惊蛰想到这里忽然笑道。

&ldo;死了？&rdo;孔汀意外，&ldo;那&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rdo;

&ldo;这么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我怎么会让他做奸细？死在应该死的地方便是他最大的价值。我这也是在肃清江湖&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怎么？你觉得残忍？&rdo;段惊蛰饶有兴致地看那孔汀的反应。

岂料孔汀听了这句话，安静片刻后才低声道：&ldo;这江湖的恃强凌弱规则，你不是从来讨厌么？&rdo;

段惊蛰警觉地看向他，一向能轻易看透人心的眼眸中窦生疑虑。

但这疑虑只在他眼底一瞬掠过，像是被惊扰的游鱼在水面飞快消失，他很快便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自圆其说：&ldo;怎么？我哥连这个都告诉你？看来他确实很喜欢你。&rdo;

段惊蛰说着又皱了下眉，显然他自己不喜欢这个说法。

好在孔汀却不接他的话，只问：&ldo;白家弟子死了，接下来你的计划是什么？&rdo;

提及接下来的计划，段惊蛰眉间的阴霾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嘴边弯起了笑容，像极了游戏里一时占了上风，顿显得意忘形的孩童。对外时低调行事彬彬有礼，门内阴狠毒辣城府难测，也只有这时候的这个笑容，如虬曲的枯木上绽了一枝毒花，能从诡谲中看出三分鲜活动人的生机来。

那笑容太过放肆，孔汀便低下头来盯着自己的鞋尖，像是在看千里之行来到此处一路沾来的尘土，眼中的光泽也似被那片尘蒙住了，他眼神动了动，在段惊蛰看不到的地方，把拳头悄悄攥紧了。

蜡烛燃了三刻钟，房内的灯光稍微有些昏暗，许碧川取来剪子，给那烛火剪了一截灯芯。

&ldo;你说那桂仁给你下了毒便跑了？&rdo;那烛火一跳便亮了几分，许碧川眼中映着的那团烛火也明了些许，听邱灵赋将一路得知之事道来，他却偏偏只挑这一处问，&ldo;你为何要瞒着阿魄？你这性子，难道不是会添油加醋要阿魄为你做主，骗他为你鞍前马后？&rdo;

&ldo;我只不过是不愿与他争吵，要不然岂不是中了那段惊蛰的奸计？&rdo;邱灵赋嘴里含糊，可抬眼看见许碧川暧昧的笑容，知道他是误会，却也心虚没有继续反驳。

许碧川果然没继续问下去，只又问了其它：&ldo;你说胡堂主中了你的软筋散后便死了？&rdo;

&ldo;嗯，我可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弱不禁风到这个地步，连软筋散也能致死。&rdo;邱灵赋此刻说起胡堂主的死却是嬉皮笑脸，可说笑着又是一道痛楚袭来，面上的笑像是被勒令喊停一般，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碧川未看过来，便没有察觉，只侃道：&ldo;你这说书的行当怕是久不做了，这江湖上同行都说烂了，你还不知道？&rdo;

这段日子自己阿魄两人与那段惊蛰周旋，哪还当什么说书的，连听书也没机会。邱灵赋额头上汗涔涔，意识混沌地想。

&ldo;有一种奇毒名为雀伏。服用此毒者只会身体稍有不适，但再次遇上任意一种毒，便会引发雀伏的毒性，暴毙身亡。&rdo;许碧川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紧不慢道：&ldo;现在江湖上早传闻那胡堂主死在花雨叶之手了，毕竟只要是奇毒，能想到的不是蛊地便是花雨叶。&rdo;

那桂仁所中的就是这毒无疑了，邱灵赋心底不由得又暗暗猜测起段惊蛰给桂仁服用此毒的用意来。

可如今胸口还隐隐余痛，想到自己也身负有毒，哪里想得到那么远？平日只顾着费尽心思瞒阿魄，自己现在要说起这名字都不知道的毒，才真正觉得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生活过得太糟了，状态不好想写点欢快的东西，过几天会开一个活泼一点的新文。邓竹邓渊骨科文，不是很长（尽量&iddot;&iddot;&iddot;），讲述两个伪直男在各种外界刺激下觉醒的过程，老少皆宜。

和这一篇同时更&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

第48章心毒（五）

&ldo;那我所中的&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rdo;

许碧川再度把过他的手腕：&ldo;你最近身体可有不适？&rdo;

涉及到自己的小命，邱灵赋自然是乖顺无比：&ldo;胸口时有刺痛。&rdo;

&ldo;在何等情况下会痛？&rdo;

他好好捉摸了片刻才道：&ldo;不见有规律。&rdo;

这等许碧川回答的时间比往时更漫长，邱灵赋看许碧川沉默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问道：&ldo;川川&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rdo;

&ldo;不是雀伏。&rdo;许碧川眉间纠结，终于开了口，&ldo;雀伏用后不会致心绞，你这毒我看不出。只得吃点药好好观察一阵。&rdo;

&ldo;这毒致死吗？&rdo;邱灵赋终究是怕死的，他也不屑隐藏自己这贪生怕死的念头。

&ldo;那要看段惊蛰要不要你死。&rdo;

邱灵赋听了忽然感到万般颓丧：&ldo;他不要我死，他要我来要挟我娘。&rdo;

自己出来这一着是要帮邱心素的，这会儿果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段惊蛰毫毛也没沾上，却因为自以为是而成了把柄。

原来自己最后，走的竟是这说书故事里最可笑最愚蠢的一种死法吗？

许碧川何曾见过这没心肺的小子露出这般难过的神色，却也只能安慰道：&ldo;切勿多想，现在看来这毒对你还未有什么影响，先好好休息调养。别忘了，除了花雨叶，你还有个阿魄。&rdo;

&ldo;阿魄&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rdo;邱灵赋念着这个名字，忍不住抬头看向那紧闭掩实的门。

在那之外约莫十步的地方，有一高束长发的布衣少年，昏黄烛光下一动不动地望向那扇门。

白家之事经过许碧川精心酿作，如今就像是地里挖出了价值连城的棺材，尘封的血腥气和铜臭味一同喷薄而出，刺激着整个江湖的心脏。

三十大小门派带着正义凛然的借口奔赴白雪岭，成百上千的江湖人为之兴奋难眠。但普通百姓却依旧平静度日，阿魄与他们一样，都是在一个肮脏黑暗的小茶馆里，知晓了江湖对此的重视究竟到何等地步。

&ldo;江湖终究是平静太久了，此举怕是做错了。&rdo;许碧川摇头，&ldo;要是邱心素能够露面，为我提点哪怕一句都好。&rdo;

&ldo;为何是做错？&rdo;邱灵赋躺在床上翘着腿，哪有一点病弱的模样，还赖着阿魄，要他为自己剥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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