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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王氏忙扶起高曜，向高显喝道：&ldo;大皇子真是越来越不知轻重了！&rdo;说罢一手抱着高曜，一手轻轻揉他的额头。温氏拉住高显。高显分辩道：&ldo;是他先打我的！&rdo;

我和锦素连忙赶到山石下。不知为何，锦素早早停下。我也顾不得她，忙去查看高曜。高曜却将头埋入王氏怀中，哭个不停。王氏身子一转，不欲我看见高曜的脸。我也不与她争，只冷眼看着。

只听温氏道：&ldo;殿下又忘记了，要自称孤，&lso;他&rso;又是谁？要称二弟！&rdo;

高显大叫道：&ldo;是二弟先打孤的。&rdo;

高曜自王氏怀中反驳道：&ldo;是皇兄先打我的！&rdo;幸而山石光溜，小孩子力气又小。高曜的额角微微肿起，只蹭破一点油皮，并未流血。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回想起高显那一记振臂推掌，当是武术。

两个孩子怒目相向，眼见就要大吵起来。辱母温氏忽然扳过高显的身子，肃容道：&ldo;修武应先修德，殿下难道忘记贵妃的教导了么？修武有四戒，第四戒是什么？&rdo;

高显见她疾言厉色，嘴一扁，顿时放声大哭，身子乱扭。温氏牢牢扣住他的双臂，高显终究人小力微，无法挣脱。只得收起眼泪，乖乖说道：&ldo;修武四戒，一戒叛师，二戒偷艺，三戒狂斗，四戒欺弱。&rdo;

温氏道：&ldo;殿下学过武艺，但二殿下并没学过，殿下施展武术推他，便是欺弱。殿下学武，本是为何？难道是为了欺侮兄弟？殿下当向二殿下赔个不是。&rdo;

高显虽不服气，却也无力挣扎，主仆二人僵持了好一会儿，高显方无奈道：&ldo;孤错了，还请嬷嬷不要将此事告诉母亲。&rdo;

温氏这才松了高显的双臂，柔声道：&ldo;殿下既知错，便去给二殿下赔个不是。过后大家还是好兄弟，仍旧在一起玩耍。&rdo;说罢带着高显走到高曜面前。

高显虽然不情愿，但仍是说道：&ldo;孤一时失手，还请二弟宽宥则个。&rdo;说罢作了个揖。

王氏一面给高曜擦拭眼泪，一面道：&ldo;无心的都这样不知轻重，若有心，还不知怎样呢！&rdo;

高曜向高显道：&ldo;你也要让孤推一下，孤才饶恕你。&rdo;

温氏微笑道：&ldo;二殿下要推还，也是应当的。&rdo;说罢又对高显道，&ldo;扎了几个月的马步，也该让奴婢瞧一瞧殿下的功夫了。&rdo;

一语激起了高显的好胜心。高显朗声道：&ldo;连锦素姐姐都推不倒孤！&rdo;说着果然扎了个马步。

王氏向高曜道：&ldo;既然皇兄准殿下去推，殿下便去推。别说一下，十下也行。&rdo;说罢提高了声音道，&ldo;反正也推不倒！&rdo;

高曜收泪，走上前就要推高显。我连忙上前拉住他的双手道：&ldo;殿下怎可推长兄？&rdo;高曜使劲挣脱，还要再推，我忙举臂挡住他双手，&ldo;殿下不可！&rdo;高曜闪身绕过。

我忙捉死他的双手，他微微迟疑，忽然抬脚踢我，正中胫骨。手一松，高曜已狠狠推了高显一下。恰巧高显正重新挪步下蹲，顿时仰跌在地。高显气得爬起来向高曜冲去，被温氏一把抱住。

王氏对高曜道：&ldo;殿下只管去推。&rdo;说罢伸出双手，用尽全身气力推了温氏一把，温氏抱着高显一起侧倒在地。高曜在一旁拍手大笑。

锦素和宫人们忙上前扶起二人，王氏又推了锦素一下，锦素顿时倒在温氏和高显的身上，三人摔作一团。高曜笑得更厉害了。

王氏道：&ldo;如今我们二殿下受了伤，不但要请太医，还要回皇后娘娘。且看皇后如何处置！&rdo;说罢拉起高曜的手扬长而去。

第十五章朝闻夕改

晚膳后，芳馨一面查看我腿上的瘀伤，一面叹道：&ldo;这个王嬷嬷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将殿下纵成这样！小门小户没有念过书不知礼数的孩子，才会这样耍赖。&rdo;

我微笑道：&ldo;殿下日常总是很规矩的，今天大约疼急了。&rdo;

芳馨道：&ldo;王氏羞辱贵妃，欺凌皇子，真是越来越嚣张了。&rdo;

我穿好鞋袜，放下裙子，起身从案上随手拿了一本诗集翻看：&ldo;俗语云，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太要足了强也不是好事。况且‐‐&rdo;念及温氏的俎豆之解与纵容高曜推还高显之事，不觉冷笑，&ldo;连一个辱母都知道姑息养恶，盈而戮之。可见人还是要多读些书才好。&rdo;

芳馨笑道：&ldo;姑娘说的是永和宫的辱母温氏么？&rdo;

我笑道：&ldo;既忠心又威严，连于大人也要避让三分。不是她还有谁？&rdo;

芳馨道：&ldo;王氏与温氏相较，当真是糙包一个。&rdo;

我颇为头痛：&ldo;此人不提也罢。你去启祥殿请殿下过来，就说我这里有好听的故事等着他。&rdo;芳馨应声去了，换绿萼上来研墨。

绿萼蹙眉半晌，方问道：&ldo;奴婢记得于大人向姑娘诉苦，说温嬷嬷很不好应付。怎么今日瞧着，这位温嬷嬷竟一点不用于大人费心，于大人乐得让她教导大殿下。难道她们二人和好了？&rdo;

我笑道：&ldo;即便没有和好，也能做到互不侵害。&rdo;

绿萼赞叹道：&ldo;于大人好本事，才这几天，便收伏了皇子的辱母！姑娘倒应该去请教请教。&rdo;

我笑道：&ldo;又何必去问。都是遇乔宫的人，自当合舟共济。&rdo;

绿萼叹道：&ldo;只有咱们的这位王嬷嬷不顾大局，整日为难姑娘。&rdo;

我甚是欣慰，合起书拍在案上：&ldo;不容易，连你都知道还有个大局在。&rdo;说着抬眼往启祥殿的方向望去，&ldo;姑姑怎么还没有回来？你去启祥殿看看。&rdo;

绿萼扁起嘴：&ldo;还能是什么，自然是王嬷嬷拦着不让殿下来。&rdo;

我叹道：&ldo;也罢，你去了也是无用。&rdo;

话音刚落，芳馨回来禀道：&ldo;王氏推说殿下受惊，就在启祥殿写字，不过来了。只是奴婢看殿下的样子，倒是很想来。姑娘要不要过去看看？&rdo;

我起身道：&ldo;自然要去。&rdo;

还未进殿，便听见高曜扭捏推托的声音。入殿一瞧，果见高曜咬着笔头，迟迟不肯落笔，王氏在一旁柔声劝说。高曜抬眼见我来了，忙跳下地：&ldo;玉机姐姐，孤要去灵修殿。&rdo;

王氏的眉眼自内而外塌下半截，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一点似是而非的笑意，活像被高曜踩得半瘪的皮鞠：&ldo;殿下今日头痛，吹不得风。若不是皇后下旨让殿下勉力做功课，这会儿殿下都该歇下了。&rdo;说罢又哄高曜，&ldo;还不好好将这几个字写完，早些睡，明天还要上学呢。&rdo;

我笑道：&ldo;嬷嬷言之有理。殿下明天再去灵修殿，可好？&rdo;

高曜道：&ldo;这样孤就不能听玉机姐姐讲故事了。&rdo;

我捏捏他的手道：&ldo;这有何难，只要殿下做完了功课，臣女就给殿下说个故事。&rdo;

高曜顿时来了兴致，一气写完了功课。于是临睡前，我为他说了一个&ldo;周处除三害&rdo;的故事，末了道：&ldo;所谓&lso;朝闻夕改，何忧名之不彰&rso;[39]。夫子教授，人生而五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今日大皇兄已向殿下赔了不是，便是&lso;兄友&rso;。殿下便不该推还，方为&lso;弟恭&rso;。若大皇兄恼起来，不与殿下玩耍，殿下整日与宫女内侍混在一处，又有什么趣？况学里夫子知道了，只怕还要罚殿下写字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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