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走到一半时,天已经渐渐黑了,夜里的温差极大,不能再夜行,裴云疏找了个冰窟避风。
他在在雪地掏空一个洞,捡了一些石块枯树枝架起来,形成一个中空的火坑,用棉布作引,很快就生起了火,把铁制的酒壶割开一个口子扩大壶口,装了半壶雪水架在火上,待水化后将肉干扔下去。
见天色还未黑尽,还有一丝亮光,他道:“前面有一些雪羽蓝,能吃,去采摘一下来吧。”
“不要走远,遇到危险就吹响我给你的口哨,我立即就会赶到。”
他博学多闻,对于这些野外求生的本领,也格外熟练。
即便是在苦寒的不毛之地,黎星也能吃得上一口热的食物。
黎星点点头,拎上他的小羊皮袄子,就去摘野菜去了。
待他走后,裴云疏对着空无一人的身边淡淡道:“出来吧。”
一身雪衣的人,像个幽灵般悄无声息的出现。
要是黎星在,一定会很诧异,这个鬼地方是怎么冒出人影的,这个人又是藏在哪里的?
除了一头黑发和眼睛,他浑身雪白,简直像个鬼魅,悄无声息。
见他现身,裴云疏手下动作未停,还在轻轻的搅着给黎星煮的肉干粥。
“琉璃,是吧。”
琉璃看向他,他已经很多年没见到这个人了。
眼前的裴云疏,裹着羊皮,精巧的玉冠使他矜贵清冷,长长的墨发垂下来,长长蜿蜒在白色的羊皮上。
面容清绝脱尘,雪琼仙姿,气质犹如新树堆雪,仙人临凡。
虽然一身的略微狼狈,些许潦草,但他坐在那里,还是犹如世外逍遥仙一般,清净无尘,气度不凡。
手下在做的事也不像是在用个破壶煮雪,反而像是在品茗插花,点香抹弦。
面前的人微微欠身,不敢越矩:“您真是好记性,也没有感到意外。”
裴云疏淡淡道:“还是有些感到意外,我以为来的会是玛瑙。”
那人道:“玛瑙做错了事,被主人处罚了。”
简单的交代一句,他不再多说,拿出一个小白瓷瓶,放于掌心,上去一步,双手奉上,恭敬道:“这是解药。”
裴云疏没有去接那瓶解药,而是道:“拿走。”
那人一怔,抬头:“我以为……您叫我出来,是为了要解药。”
“解药?用了这,只怕是会成你家主人的傀儡,人活在世,若是连尊严性命都受制于人,又是何必。”裴云疏嗓音清透疏离冷,犹如玉石敲击冰面。
“那您是……”他有些疑惑,既然不是要解药,那叫他出来干嘛。
他略微不解的看向眼前这人,裴云疏静静坐在那里,周身气息纯净如雪,冷漠疏离。
似乎还是如从前一般,不为世间万物所停留。
只是……提起伴侣,眼眸却罕见的有了一丝人间温情。
他说:“在我死后,帮我送他回大周,交给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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