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在这儿!”
&esp;&esp;栾青词动作一顿。
&esp;&esp;不过刹那,追兵流星似的从天而降,他们高高在上,踏着剑,眼中贪婪涌动,却义正言辞地斥责。
&esp;&esp;“栾青词!沛县上下数百人死于你手,该你偿命了!你恩师怀素君一生磊落,你这逆徒污他名声,诸位,一同出手,诛杀此獠!替怀素君清理门户!”
&esp;&esp;他们根本不给栾青词辩解的时间,剑光虚影缓缓飘起,带着凛冽杀意,直指栾青词而去。
&esp;&esp;栾青词唇无血色,被劲气所伤,又呕出一口血,眸中倒映着成百上千的剑影,而神色已然涣散,意识归于虚无之前,不曾有太多恐惧,只有些许遗憾与不舍。
&esp;&esp;他还有想见却不能去见的人……
&esp;&esp;“且慢!”
&esp;&esp;一声冷喝响起,剑锋在栾青词面前倏尔凝滞,有人踏空疾掠而来,蓝衣袖袍翻飞,抬手之间便阻止众人的合力一击,单手一握,那剑招顷刻间化为齑粉。
&esp;&esp;众人瞧着挡在栾青词身前之人,沉寂片刻后,便有人惊呼。
&esp;&esp;“是怀素君玉奚生!”
&esp;&esp;玉奚生鬓边的发有些乱,冷冷扫视众人一眼,俨然已动怒,但开口仍是知礼守规矩的腔调:“诸位,纵然我徒有过,合该由本座这个师尊过问定夺,亦该有本座给仙门个说法,诸位这是在做什么?”
&esp;&esp;言罢便转过头去瞧栾青词,见他满身血污意识溃散的模样,冷峻面色带上几分疼惜忧虑。
&esp;&esp;偏有人不识相地开口:“怀素君,你这逆徒并非人族,乃是妖孽,在沛县修炼邪术害死数百条人命,都说你怀素君心怀天下、不同流俗,莫非你今日想包庇这妖孽不成?!”
&esp;&esp;“阁下慎言。”玉奚生蹙眉,“青词性情本座了解,断然不会是杀人害命的凶徒,此事真相有待查明!”
&esp;&esp;玉奚生背对众人,眼神不曾从栾青词身上离开,皱着眉唤道:“青词?”
&esp;&esp;栾青词靠着山壁而坐,丝毫没有反应,甚至连瞳孔都在渐渐散开,握剑的指尖毫无血色,惨白胜雪。
&esp;&esp;玉奚生脸色骤然难看,本就阴云密布的眉眼间眼看就要打雷闪电。他蹲下身去,单手捧起栾青词血迹未干的脸颊,只能触及一片冰冷的凉,他再次开口:“……小鸾?”
&esp;&esp;这是小徒儿的乳名,玉奚生已经多年不曾唤过,如今这声近乎颤抖的轻唤也未能得到回应。
&esp;&esp;他倏尔明白了什么,指尖都在发颤。
&esp;&esp;“师尊来了。”玉奚生不甘心地与他轻声说,“师尊的错,不该放你离宫这些年,师尊来……接你回家。”
&esp;&esp;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
&esp;&esp;字音落下,玉奚生衣袂被风吹动,刹那间飞沙走石,强大劲气将周围树木拦腰截断,围堵在此的仙门众人都从剑上被生生震落了下来。
&esp;&esp;“玉奚生,你要干什么!”
&esp;&esp;“你要为了一个妖孽,与西陵郡仙门为敌不成!”
&esp;&esp;玉奚生头也没回,先前的以礼相待彻底烟消云散,冷呵一声:“西陵郡?你们算——”
&esp;&esp;他的斥骂戛然而止。
&esp;&esp;因为掌心抚着的冰凉脸颊竟在渐渐回温,玉奚生错愕又惊喜,可还没等他出声,便察觉栾青词不仅不再冰凉,身躯竟然开始烫得灼人。
&esp;&esp;眨眼间,青色的火焰从他身体内爆发而出,外焰是璀璨的金色,短短须臾,火海将西檎岭群山尽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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